过了几月，江辞晚身子愈发沉重起来。
原先闹是故意的，故意让人不痛快，故意想看人被折腾，可如今闹，确实是难受得紧，哪哪都不痛快。
夜晚安寝时，只能侧着身子，生怕会压着肚子里的小人，偏生里面的小人还不老实，偶尔踢上一脚，骨头都是麻的，不算疼，但难耐。
心里的委屈劲一上来，眼泪也止不住了。
容凛睡得浅，时刻注意着身旁人，这不，她刚翻身落泪，他便醒了过来。
“怎么了？”
江辞晚不出声，任由他从背后拥住她。
“小虎儿又闹你了？”
女子怀胎不易，这些时日她吃的苦头他都看在眼里，只恨自己无法帮她分担，只能小心安抚。
江辞晚心中有气，原先还想着多生几个，有诸多皇子公主傍身，地位自然稳固，可如今看来，一个已是够了，再经不起更多折磨。
她不是吃苦的命，吃不了这个苦了！
只是容凛身为皇帝，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子嗣，日后多的是女人给他生，到时候，哪里还有她和小虎儿的活路？
一入宫门深似海，到时他向着别人，那便和死了没区别，她和小虎儿孤儿寡母，任人欺凌……
好一通胡思乱想，江辞晚愈发生气，和身后的人拉开距离。
容凛又问：“是小虎儿在闹，还是梦魇了？”
依旧无人回他。
静谧间，却听见啪嗒啪嗒掉眼泪的声响。
怪可怜的。
容凛叹息一声，再次将人揽进怀里。
“等小虎儿生下来，朕便允你一个心愿，要什么都可以。”
哪怕她说想做皇后，他也应允。
容凛知道，她听得明白他的意思。
江辞晚没推开他，只是他想给的东西她不想要。
她才不是目光短浅的人，她做不做皇后根本不重要，如今她在这宫里已经快活得很，他这个做皇帝的都未必有她舒畅，她做了皇后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无非变个称谓而已。
要求，那也得是给肚子里的小虎儿求。
他若是做了太子，日后继承大统，她就是太后，那可比皇后好多了。
“臣妾什么都不要。”江辞晚握住容凛的手，给自己擦了擦眼泪。
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手上，更是让他心疼不已。
“陛下真疼惜臣妾，那便答应臣妾，若是……若是臣妾在生产时出了什么差错，陛下日后定要善待我们的小虎儿，切莫委屈了他。”
容凛皱眉：“胡说什么？”
太医日日给她诊脉，确保她身子无恙，宫中还请了大师诵经，为她祈福，可如今她倒是说起这些不吉利的话来。
“陛下训斥臣妾！”
她本就在气头上，哪里听得半句重话。
“朕没有这个意思。”
容凛搂着人，小心护住她的肚子。
“你和小虎儿都要平平安安的，这些话不好，日后不许说。”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那朕便也实话告诉你，子凭母贵，你若是有了差错，朕便把小虎儿送去宫外喂老虎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