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教见徐庭光这么看重这些资料，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人家的资料弄坏了，所以连忙应下，只在前头给他引路。
两人穿过华清校园，一路来到系主任赵访熊的办公室。
赵访熊见徐庭光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十分热情地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
“徐同志一路辛苦了，欢迎欢迎。”
赵访熊说完看向徐庭光身后的助教，“小李，怎么能让徐同志自己一个人抱这么些资料呢，来来来，徐同志，快放在这矮桌上。”
“赵主任，别怪这位老师，是我要自己拿的。”徐庭光把资料小心翼翼地到桌子上。
然后才喘了口大气地笑道：“赵主任，这些都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数学文献，全都最前沿的数学论文，你看看。”
赵访熊听完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啊！”
“我们与国外数学界隔绝多年，前沿资料稀缺到近乎难求，徐同志啊，太感谢你了，我们真的太需要这些珍贵的数学资料了！”
赵访熊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本文献，“徐同志，我不用看就知道，你带回的这批数学文献对我们学校肯定——嗯？”
赵访熊脸上闪过疑惑，不敢置信地又翻了两本，然后脸上表情更加惊愕。
徐庭光见状问道：“赵主任，怎么了？”
“那，那个徐同志，我不是怀疑你啊，我就是想问问，这些文献真的就是国外目前最先进的理论研究了吗？”
“对啊，赵主任你看这些是求解非线性波动方程的革命性方法，全都是近几年才发表的成熟论文。”
说完徐庭光又拿起另外厚厚的几本书，“而这些则是朗兰兹系列预印本和西方数学家研讨综述。
我回来时问过当时来英国留学的学生，他们说这些在国内只听过，但从来没见过完整系列原版论文。”
赵访熊点头，“徐同志，这些原版论文我们确实没有。”
“那赵主任刚刚问那话句是什么意思呢？”
“徐同志别着急，马上你就明白了。”
赵访熊转身回办公桌，然后拿了一本书过来，递给徐庭光，“徐同志，这是我们学校新编的教材，你看看。”
徐庭光虽然不明白赵访熊为什么现在让他看他们的教材，但还是顺势接住，然后翻看起来。
但看了几页呼吸就猛地一滞，露出吃惊表情。
“非线性泛函、自适应有限元、可积系统、现代数值迭代算法····赵主任，这、这些前沿理论你们都已经编撰成教材了？”
徐庭光震惊得差点连话都说不清，因为他一直以为国内高等学校的数学教学内容还停留在老旧苏式框架里。
缺乏前沿理论，推导粗糙，可眼下这本华清的自编教材居然完整收录了他千里迢迢从英国带回的各类前沿理论！
这时赵访熊回答道：“嗯，这些是我们精心挑选的。”
“精心挑选的？可是刚刚赵主任不是还说国内没有完整的数学论文资料吗？这从哪里挑选的？”
“不是从国外数学文献中挑选的，这是从我们学校的数学资料中挑选的。”
因为陈望给他们整理的理论实在太多太全面了，而且有好多理论他们一时半会都搞不清楚，怎么教给学生？
所以只能精心挑选一些简单的，编写成教材。
“你们学校的数学资料？”徐庭光更懵了，华清既然连原版论文都没有，那这些数学资料又是哪里来的？
这么想着徐庭光就直接问了出来。
“哦，这些是我们国内的数学家陈先生编写的。”上面下达的要求，以后凡是陈望写的论文或者做的学术研究，他的名字必须保密，一律统称为陈先生。
所以赵访熊也只能跟这么跟徐庭光说。
“陈先生？”华国数学家姓陈的徐庭光倒是知道一位，“是那位陈瑾霖先生吗？”
“哈哈哈哈，不是这位陈先生，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再介绍给徐同志认识吧。”
徐庭光现在也顾不上纠结这位陈先生到底是谁，因为还是满脑子的疑惑。
“赵主任，那这些陈先生是有原版的论文吗？不然他怎么整理得这么全面？”
“整理？不是不是，徐同志误会了，我们学校那些资料不是陈先生整理的，是他自主编写的。”
然后不等徐庭光再发出疑问，赵访熊又继续说道：“徐同志往后翻翻看就知道了。”
徐庭光将信将疑地照做。
然后随意翻到了数值计算章节中共轭梯度迭代算法这一块，只一眼，整个人心神巨震。
因为教材里不仅完整地梳理了共轭梯度法的几何直观，把共轭方向、残差正交的底层逻辑用浅显的向量几何图拆解开来，而且还补上了海外论文缺失的前置铺垫。
但最让徐庭光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章节后面还附上了一套他从来没见过的收敛速度估算不等式！
徐庭光顿时明白赵访熊刚刚说的“不是整理的，是编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那位陈先生独立推演，自行完善出来的全新成果！
徐庭光震撼不已，华国居然有这样的数学大家？
他目光惊颤地连翻几页，然后发现这本教材里许多的超前理论都不是照搬西方现有研究，而是这位陈先生重新搭建逻辑体系，用自己的数学思路推导出来的！
其中不少简化推导和创新拓展，甚至已经走在了西方前沿研究的前头！
徐庭光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巨大的震撼过后心中只剩一片茫然。
大家不都说华国的数学教育落后得不得了吗？
不都说国内紧缺各种先进的理论文献吗？
不都说海外学者一回去肯定能大展身手，成为填补知识空白的“先行者”吗？
那为什么现在跟他想象的完、完全不一样？
“徐同志？徐同志？”
赵访熊连喊了好几声徐庭光才回过神来。
“啊，赵主任，我，我在。”
“徐同志，这是对我们的教材感兴趣吗？我看你好像都看入神了。”
“呵呵···呵呵呵···”徐庭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自信心，“是，是挺感兴趣的。”
“那徐同志来我们华清可来对了，我们还有好多资料，这本只是普通的教材，没什么重要的，徐同志随便看一看就行。”
普....普通的教材........
徐庭光听到这句话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自信心，终于嘎巴一下，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