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的画面很小，只有站在最靠近的一些人能够看到，但因为连接了音箱，所以余娜的声音能够清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第一句就听出了不对。
沈薇不是说要公布真相吗，为什么放的是关于余娜教授的录像带？
余娜也被整懵了，足足愣了一秒钟才回过神。
不好，被沈薇骗了！
而她也想起来了，这段对话是两天前那晚上的。
那天雷蒙德答应帮她找外国的教授做方案，她高兴得心花怒放，没少给雷蒙德献殷勤。
但真正让她担心的可不是这个，而是接下来她和雷蒙德的对话。
那些话要是被学生们听到，她就彻底完了！
于是她不顾任何形象，直接翻过面前的桌子，以最快速度一把扯掉了录像机的电源线。
“沈薇你什么意思？”余娜怒道，“你凭什么随便放我的录像？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雷蒙德当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赶紧上前护在余娜身前：“沈院士，你这是侵犯我们的隐私！而且你非法拍摄，已经违反了法律！”
沈薇摊了摊手，道：“哎呀真对不起，我好像是拿错了。”
“什么拿错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余娜道。
“我故意干什么呢？”沈薇道，“你跟雷蒙德教授是情侣，这个事全校的人都知道，你们没必要这么紧张吧？还是说，你们两个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不敢让别人听到？”
“我们说了什么是我们的事，你没有任何权利干涉！”雷蒙德道，“现在我要销毁这盘录像带，而且还要起诉你侵犯隐私！起诉你非法拍摄！”
“啧啧啧，”沈薇道，“应激了是不是？不过可惜，这个录像带可不是我拍的。”
“那是谁拍的？”
“是我们。”
张主任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国安局的工作人员。
一看到他们身上的制服，雷蒙德浑身僵硬，但他强迫自己要冷静，必须冷静。
他不知道国安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但他认为自己会没事。隐藏在电脑软件的程序，现在应该还没有触发过，所以华夏的人不可能知道这个。
而这一次他帮余娜争取项目，也是合情合理，毕竟他跟余娜是情侣关系，稍微帮点忙是正常的。
至于那些学生，可以说是煽动，但也可以说发动，他的目的就是要争取公平。
还有最让他担心的是朱莉这个联络员，现在还安全地站在人群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以他是安全的，没有必要慌张。
张主任来到沈薇面前，接过了她手里的话筒，道：“各位同学，我们是国安局的。”
事情涉及到了国家安全，所有人虽然满脑子的疑惑，但还是瞬间安静下来。
“沈院士说得没错，”张主任继续道，“这个录像带，是我让她放的。”
“为什么？”有人在人群中问，“就算是国安局，也不能随便侵犯别人的隐私吧？”
“你说得对。”张主任道，“但如果是涉及到国家安全，那就另当别论了。其实这些录像，你们是没有资格看的，之所以会在你们面前放出来，还是沈薇院士的要求。”
张主任顿了顿，继续道：“她不想让你们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骗了，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更不想你们因此葬送了美好的前程。”
张主任一个眼神，立即就有几个人把余娜和雷蒙德控制起来。
“他们犯了什么事，这里不方便说。”张主任道，“但我相信你们看完这些录像后，马上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
插头再次被插上，录像再次播放。
“亲爱的，谢谢你帮我弄的方案，你确定今天晚上不留下来过夜？”
接下来是雷蒙德的声音：“今天没时间了，等下我还要去见一些学生，让他们组织起来支持你。”
“他们会吗？”余娜道，“沈薇还是有很多支持者的，我怕到时候双方会闹起来。”
“闹起来有什么不好？最好是发生冲事件！”雷蒙德道，“因为事情闹得越大，受到的关注才越高。”
雷蒙德道：“我找的都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他们不了解沈薇，也不了解你。只要我告诉他们沈薇是靠关系、靠后台取得的成就，还用各种办法排挤你、压迫你，这些年轻人就会被挑动起情绪，成为你最坚定的支持者。”
“还是你有办法，”余娜道，“唉，这些学生的脑子简单，确实能成为我们最强的助力。”
……
听到这里，后面的话已经不用再听下去了，在场的学生们都有一种被玩弄、被利用的愤怒。
好多人都攥紧了拳头，红着眼睛瞪向余娜，也有十几个人心虚地往后躲，想要趁没人注意溜走。
但张主任早就安排了人在外围，这些雷蒙德的“亲信”们，一个都没能跑掉。
张主任关掉了录像，再次拿起话筒：“现在你们明白了，谁是对你们好的人，而谁又是只想利用你们的人吧？不过也没关系，你们都是年轻人，刚刚踏入社会，一时被人蒙骗也情有可原，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所以这次我就看在沈院士的面子上，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但是以后，你们都给我把眼睛擦亮点！谁要是还傻乎乎的被人利用，被人当枪使，那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张主任连哄带吓，仿佛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让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人群彻底冷静下来。
刘校长见状赶紧道：“都听到了吗？还不赶紧散了！”
“不能走，你们不能走！”余娜虽然被制住，但嘴巴还能用，她还要做最后的挣扎，“你们别被他们吓到了！你们没有做错事情，他们不敢拿你们怎么样！你们要团结起来，要抗争到底！”
张主任一皱眉，这女人到现在还不老实吗？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蠢，还是真的坏，可能是又蠢又坏。
雷蒙德当然也不甘心，大声道：“我们没有犯错，你们没有权利抓我们！你们这是迫害，是非法拘禁！你们必须立即放开我们！”
这话把张主任逗笑了。
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怎么可能抓人？
而且这个叫雷蒙德的家伙，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嚣张的间谍，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叫唤呢。
既然这样，那他就按照局长的意思，现场来一次公开审判。
他让人搬来一台电脑，开机后运行了一个管理软件，然后对雷蒙德道：“雷蒙德先生，这个软件是你开发的，我没有说错吧？”
在看到屏幕上运行的软件时，雷蒙德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道：“是又怎么样？我帮你们开发软件，是经过正规程序……”
“别跟我扯这些，”张主任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软件为什么会定期发生错误，清除存储的数据？”
雷蒙德咬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张主任笑着道，“像你这种人我太了解了，你自以为很厉害，自以为很高明，自以为没人能发现你隐藏的东西。但可惜了，正是你的傲慢自大，坐实了你的罪名。”
张主任又拿出一张软盘，道：“这是你写的原始程序，我们已经破解了，并且在那一段搞破坏的代码里，找到了你签上了的大名。”
雷蒙德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他确实这么做了，也真的是觉得没人能够发现。
可……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华夏竟然有人能破解他的程序，而且还这么快！
“你以为这样做很厉害，很帅气？”张主任笑了笑，道，“但在我看来，你是又愚蠢又傲慢！用我们华夏人的话来说，你就是个白痴。”
雷蒙德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软件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杰作，他有绝对的信心给华夏军方造成巨大的损失和麻烦。
但这才一个月不到就被发现了，他的软件都还没触发一次，他的奖金甚至都还没有拿到手！
“我需要我的律师！”
见他终于不嘴硬，张主任的嘴角露出一丝嘲笑。
在华夏搞破坏，危害了华夏国家的安全，你还想要律师？
想屁吃呢！
“带走。”
眼看着雷蒙德被戴上手铐带走，现场的学生们都目瞪口呆，心里也是一阵阵后悔和后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雷蒙德教授，竟然是个间谍啊！
好多人向沈薇投来感激的目光，这次要不是她帮忙求情，他们这些人会是什么结果？
坐牢可能不至于，但肯定会被学校开除。
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要是刚开学就被开除了，那后果……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而余娜也真的吓到了。
她跟雷蒙德的关系太亲密，这次又联合起来在学校搞事，现在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余娜教授，”张主任道，“你需要我当众告诉你，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吗？”
“我……我不用。”
张主任满意地点点头，最后一刻，这人还是聪明了一下，知道护住最后的体面。
”带走吧。“
余娜也被带走了，现场的学生们也在一片唏嘘声中慢慢散去，张主任完成了任务，心情也是不错，上前对沈薇道：“感谢你啊沈院士，这次要不是你给我那个密文，我们可能还抓不住这家伙呢。我们局长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给你发一个什么奖状。”
沈薇一抽嘴角，她才不要什么奖状：“他的上线呢？”
“有点可惜。”张主任道，“这次的对手变得比以前狡猾了许多，只抓到了几个小喽啰。不过你放心，这次的事已经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接下来我们会好好梳理一下各个大学的情况。”
沈薇点点头，这样她就放心了。
雷蒙德虽然被抓了，但谁知道京城的这些大学里，全国的大学里，到底藏着多少个雷蒙德？
又有多少像余娜这种蠢货？
正如张主任经常说的那句话，国家安全，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对了，”张主任突然似笑非笑地问，“你给我们的那个录像带质量不错，但我也没看出来是什么牌子。你到底是在哪儿买的，我们也打算去买一点。”
沈薇：……
那个录像带不是买的，是空间里的！
她没想张主任这么心细，连这一点小小的疏漏都发现了。
“我上次去美国的时候带回来的。”沈薇道，“如果张主任想要，我可以让人买一些寄给你。”
“哈哈……原来是进口货，我说质量怎么这么好呢。”张主任道，“还有你的拍摄水平也不错，想要从那个角度拍到，还要不被发现，想必很不容易吧？”
“确实有点难度，但……”沈薇顿了顿，道，“张主任，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讨论这些？”
“不是不是，我就随口说说。”张主任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道，“你也别紧张嘛，我又不是敌人。当然了，你也不是。”
张主任说完便带着人走了，现场的气氛这才恢复过来，林副司令笑着道：“小沈院士， 我看你不仅是科研能手，还是抓间谍小能手呢。”
“林副司令说笑了，都是巧合。”
“那材料呢？”元老扒拉开众人，紧张地问道，“是真的做出来了，还是今天都是在演戏？”
看着老人家无比期待的眼神，沈薇是真不敢跟他开玩笑，她怕自己说一句是演戏的，这老人家会当场晕过去。
“元老，是真的。”
沈薇把材料样品拿出来，送到了元老的手里，又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不但有样品，量产的生产线，我也研究好了。”
元老瞪大眼睛，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好，好，好！”元老连说三个好字，这才道，“马上回去检测！”
“要是样品可以达到要求，小沈院士，我会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