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一个字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但心里却是波浪滔天。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老爷子只是吓吓贺建国,毕竟贺建国是他的独子,而且都快五十多了,他自己也快八十了啊。
这个年龄要跟独子断绝关系,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难以想象。
贺建国听着他坚决的语气,知道今天这个亲是断定了,心里的怒意升腾,两眼喷火地瞪着沈薇:“都是你,自从你来了我们家后,家里就从来没有消停过!你在你自己家里不顺,跟你爹娘和妹妹不合,就见不得我们家安宁。你见不得西霖跟沈倩情投意合,就想方设法针对他们!你见不得我跟你婆婆恩爱,就撺掇她跟我离婚!你见不得西洲跟我关系融洽,就让他跟我断亲!现在你还要让你爷爷不认我这个儿子!所有人都夸你能干,夸你人好,却不知道你的心思是这般的歹毒!好好的一个家,都是被你活生生搅散的!”
说到这里,贺建国的声音都在颤抖,怒极反笑:“恭喜你,现在你得逞了,你心里应该很得意吧?”
沈薇也没打算饶过他,道:“贺西霖不想方设法让他哥不好,让他哥一辈子瘫痪在床上,我用得着去针对他?你不在外面找野女人,还把野种带回家,让我婆婆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你不整天对她呼来喝去,把他当成你的佣人、你的附属品,我婆婆会跟你离婚?你不为处处为难我做生意,找街头混混来捣乱,不让我跟贺西洲过好日子,他会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你不好好教育你的野种儿子,让他在跟你一样贪污厂里的钱,跟你一样在外面勾三搭四,甚至把野女人带回家鬼混,爷爷会跟他断绝关系?”
说到这儿,沈薇稍微顿了顿,才继续道:“贺建国,你知道你人生最失败的地方是什么吗?不是你没有能力和本事,不是你只能靠着军长爸爸才能平步青云,不是你看着自己老婆比自己能干,非但不高兴还横生嫉妒,觉得你这个一家之主被一个女人超越恼羞成怒,而是你只会把自己的失败归咎到别人头上。你以为你是天选之子,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你转,所有人都要为你服务,却不知道你跟一头只会吃自来食的猪没有任何区别。”
“你……你骂我是猪?”
“对,”沈薇道,“你没听错,你就是头猪。”
贺建国想打死沈薇的心都有了,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忍了。
“贺老军长,”贺建国已经改了对老爷子的称呼,道,“你嫌弃我没本事,要跟我断亲,行,我们就断!我会让你知道,没有你,我贺建国一样能过得很好,比现在还好!”
贺老爷子的脸色平静,既然断亲了,那贺建国过得怎么样,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不在意。
贺建国又继续道:“你喜欢沈薇,那就让她留在你身边,我倒是想看看以后她是怎么孝顺你的。到时候可别像我跟西霖一样,被她一脚踢开,落得个孤苦无依,连给你端牌子送终的人都没有。”
这话说得实在恶毒,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但贺老爷子仍旧平静无波。
他相信沈薇和贺西洲,绝对不会让他落到那个地步,所以贺建国这些话,不过是没有用的咒怨。
如果咒怨有用,那他早在战场上,就被敌人咒死几千、几万次了。
“张所长,”贺老爷子道,“我人老了,有些东西不太懂,所以麻烦你帮我写个断亲书。”
张所长看了看老爷子身后的一群军队军官,特别是郑师长和卢政委两位,见他们都没有反对,便点头应了下来,立即回办公室写好了断亲书,一式两份。
老爷子毫不迟疑地签字、按手印,然后让人送到了贺建国跟贺西霖面前。
“赶紧签,”老爷子冷声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家休息。”
看着面前的断亲书,贺建国心里无比的恨啊,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他自然不会迟疑,挥手签字按手印,又对贺西霖道:“西霖,你也赶紧过来签了。”
贺西霖不想签,真的不想。
他虽然也没啥本事,但他比他爹清楚和清醒,沈薇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贺建国就是没有多大的本事,所以如果真的跟爷爷断了亲,他还能撑多久?
贺建国这个厂长倒了,那他这个副厂长的职位还能保得住?
“爸,要不我们还是……”
啪——
没等贺西霖把话说出口,贺建国就一巴掌扇他脸上:“没用的东西,你除了搞女人还会点什么?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软骨头?赶紧给老子签了!”
“他都这么惨了,你还打他干什么?有话你不能好好说?”见亲儿子又被扇巴掌,胡兰顿时不乐意了,赶紧把贺西霖挡在身后,“你自己受了气找不到地方撒,就撒在儿子身上,在自己儿子跟女人吗面前你倒是硬气了?你还算个男人吗?”
“你闭嘴!”贺建国怒斥道,“赶紧给老子签了,不然以后别想老子管你们!”
胡兰不敢吭声了,贺西霖仅存的一线希望也破灭,只能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在按上手印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抽空了,以前所有对未来美好的想象,仿佛都随着这个手印彻底消失。
贺建国把一份断亲书交给贺老爷子,道:“现在我们的事情办好了,你赶紧走吧,我还要处理我自己的家务事。”
贺老爷子让卢政委帮忙把断亲书收好,对沈薇:“沈薇,早点回去。”
“爷爷您先走,我还有点事。”沈薇道,“等下我还要回实验室,过段时间就回来看您。”
贺老爷子点点头,带着一大群军官们离开了派出所。
贺建国见沈薇不走,皱着眉头问:“你还要干什么?”
沈薇指着沈倩,道:“这是我妹妹,我留下来,当然是给她撑腰的,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