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束迎面而来,下一刻,耀眼的光芒直接撞上了他的身体。
然而,在光束接触身体的瞬间,归墟甲自行运转,一层无形力场从杰明周围扩散开来。
那道足以贯穿高空的光束仿佛撞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能量迅速被吸收。
杰明没有在意,而是将注意力转向下方。
他很快便弄清楚了攻击的来源。
地面上,两支规模不小的军队正在交战。
双方显然已经在这里交战了一段时间,地面上遍布各种攻击留下的痕迹,许多建筑和地形都遭到了破坏。
杰明刚才经过的区域,恰好处於两座城市的势力范围交界处。
杰明从上空经过,恰好被其中他们当成了敌人。
「原来如此。」他大致明白了情况。
既然是这样,那这种事情并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杰明原本准备直接离开,可就在这时,下方的军队再次出现了变化。
眼见第一轮攻击没有任何效果,一道明显不同於普通士兵的意识波动迅速扩散开来。
显然,某个负责指挥的存在已经注意到了杰明。
紧接着,大量元素生命开始改变位置。
各种能量汇聚,数以百计的攻击同时升空,目标全部指向杰明所在的位置。
而且是下面两方同时做出攻击行为,显然,下方的两个势力都将杰明当成了必须优先解决的目标。
「还真是不知好歹。」杰明皱了皱眉。
他只是偶然经过这里,并没有主动招惹任何一方。
不过既然对方不依不饶,那他也没必要消耗自己的善心。
杰明抬起手,对着下方随意一挥。
正在向天空发动攻击的大片军队突然消失了。
原本密集的元素生命群体被一股无形力量直接抹去,连同它们周围的防御结构和部分地形一起化作虚无。
直到这时,剩余的生命才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麽。
混乱的精神波动迅速扩散,原本井然有序的军阵瞬间崩溃。
一些生命试图逃跑,另一些则想要重新组织防御,还有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向後方移动,似乎想要脱离战场。
他看了一眼下方,随後再次抬手。
大寂灭神光。
无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扩散,眨眼间便覆盖了整片战场。
无论是正在逃跑的士兵,还是躲藏在战场边缘的生命,都在大寂灭神光的覆盖下迅速消失。
眨眼间,整片战场便安静了下来。
地面上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原本聚集在这里的生命气息已经全部消失。
杰明悬停在半空中,观察着下方的结果。
他并没有因为杀死这些生命产生什麽特别的情绪。
对於他而言,这些生命既然主动向他发动攻击,直接消灭就是最简单的选择。
当然,这还不是他动手的全部原因。
更重要的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想看看这次行动能不能引起中心区域的注意。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个世界越靠近中心,智慧生命的种类就越多。
杰明怀疑这种现象与某种特殊力量有关,甚至可能与他之前发现的恶意灵性概念体存在联系。
因此,他打算制造一些足够明显的动静,看看中心区域是否会有特殊生命出现。
如果真有灵性概念体被吸引过来,至少能够证明他的部分猜测。
然而,杰明刚刚完成对整片战场的清理,脸色便突然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似乎出现了某种变化。
准确来说,是自己的真妄破虚瞳。
这种变化相当细微,甚至很难用普通的感知方式准确描述。
但杰明对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因此在变化出现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异常。
真妄破虚瞳似乎正在提升。
杰明之所以能够这麽快判断出它正在提升,是因为他以前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当初在中心世界,面对那只受伤的九级生物时,真妄破虚瞳也曾出现过明显的提升迹象。
那种感觉,他至今记得。
可这次却有一点不同。
伴随着瞳术提升的趋势,杰明竟然隐隐感觉到真妄破虚瞳本身开始变得不稳定。
原本清晰而稳定的感知结构中,出现了一些难以理解的波动。
那些波动并没有立刻造成什麽实质性的伤害,却让杰明产生了一种相当不舒服的感觉0
就像一件原本运转精密的仪器,在性能突然增强的同时,内部某些关键结构也开始出现松动。
「什麽情况?」杰明的表情也变了。
他迅速检查自己的意识和灵魂,很快便将问题与刚才的战场联系起来。
「难道是从这些生命身上吸收了什麽?」
他并不能确定具体发生了什麽,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真妄破虚瞳在提升的同时,似乎也变得失控起来。
这让杰明感到相当不安。
瞳术提升当然是好事,尤其是真妄破虚瞳这种涉及世界底层规则观测的能力,每一次增强都可能带来难以估量的收益。
但前提是,它必须保持稳定。
如果提升本身伴随着失控风险,那麽这种收益就不一定值得冒险了。
更何况,杰明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这个世界的异常究竟来自哪里。
万一这里的生命本身就存在某种特殊问题,他继续大规模杀戮,很可能会让真妄破虚瞳吸收更多同样的信息。
到时候,究竟是瞳术获得提升,还是他自己被某种力量影响,就很难说了。
「看来,还是先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杰明取消了继续扩大攻击范围的打算。
不过,瞳术的变化还是带来了一定的好处。
原本只能依靠各种探测手段和数据分析来判断的世界异常,现在竟然开始直接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隐约察觉到,这片世界的某些地方存在着不协调的结构。
那种感觉十分模糊,却真实存在。
杰明下意识想要进一步观察。
可就在他集中意识的瞬间,一层特殊的阻隔突然出现在感知前方。
那是菲利克斯开启九级警戒模式之後,布置在他周围的防护结构。
杰明皱起眉头:「麻烦。」
他下意识地觉得这层防护有些碍事,於是直接向菲利克斯下达命令。
「菲利克斯,解除警戒模式!」
然而,命令发出之後,菲利克斯并没有立即执行。
杰明有些奇怪,下意识的打开魔网终端,唤出菲利克斯。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严肃的提示音从杰明的魔网终端中传出。
「警告!杰明阁下,您当前的状态存在异常,不建议解除九级警戒模式。」
杰明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暂时解除防护,利用真妄破虚瞳看清楚这片世界的异常结构,没想到菲
利克斯竟然会拒绝自己的命令。
「什麽?」
「警告!杰明阁下,您已经多次忽视本机发出的警告信息。」菲利克斯继续说道。
「在此之前,本机已经尝试向您发出超过三万次唤醒请求,但全部失败。当前区域存在异常影响,具体作用机制尚未确认。请不要解除九级警戒模式。」
杰明的动作顿时停住。
三万次?什麽时候?
他低头看向魔网终端,迅速调出了菲利克斯的控制界面。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信息便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大量警告记录被标注为唤醒失败,其中还夹杂着多次异常信息检测和主动防御记录。
这些信息的时间跨度并不长。
最早的在他刚刚抵达这片区域时就已经出现。
也就是说,在他一路调查这个世界的过程中,菲利克斯一直在向他发出警告。
但他却完全没有察觉?!
杰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该死,我的认知被屏蔽了,但怎麽可能?!」
要知道,九级警戒模式已经开启,正常情况下,任何可能影响自身意识的力量都应该被隔绝在外。
可现在,显然有什麽东西绕过了他的防护,甚至让他对菲利克斯的提醒产生了下意识的忽视。
杰明突然抬起拳头,狠狠砸向自己的脸。
砰!
外界的傀儡身体猛地一震,脑袋当场崩碎。
但这并不是杰明真正的动作。
他真正的动作是在体内洞天深处,那具庞大的真身也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外界傀儡的行动只是在杰明放弃控制的一瞬间,根据他的精神刺激产生了同调动作。
而体内洞天的这一拳,破坏力可比外面傀儡大的多!
恐怖的力量瞬间在体内洞天中掀起风暴,周围的空间结构都产生了剧烈震荡。
为了避免这股力量破坏洞天内部的稳定区域,早已布置在各处的防护法阵接连亮起,层层叠叠的光幕迅速升起,将附近区域牢牢保护起来。
而杰明的脑袋也被自己这一拳打碎了大半。
大量金色的线条在破损的头颅附近闪烁,随後又迅速向内收缩,开始修复受到损伤的结构。
杰明没有理会伤势,相比之下,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自己的意识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了干扰!
而且,这种干扰很可能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杰明一边修复脑袋,一边趁着自身躯体修复而产生的时机,迅速检查自己的灵魂结构。
但很可惜,他并没有发现明确的外来力量残留。
可越是这样,情况就越让他感到不安。
毕竟,菲利克斯已经通过大量警告证明,异常影响确实存在。
只是他自己似乎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连人工智慧的连续唤醒请求都能下意识忽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感知误差了。
「该死————」杰明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在这片世界中的处境可能比想像中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