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想，甭管杨乃森会不会演，都得带他去。
屎都到腚眼了，怎么着也得先拉出来，要是杨乃森演砸了，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多大个事儿。
回到审讯室门口，开门之前，刘根来看了杨乃森一眼，本想让他酝酿酝酿情绪再进门，一看杨乃森的样子，刘根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直接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杨乃森正在做着深呼吸，面色沉凝，双目如电，显然已经在酝酿情绪了，没必要他再提醒。
等进了门，崔组长、吕梁，还有观察室的董崇有都愣住了。
刘根来咋把杨乃森带来了？
他闹的是哪一出？
膏药……嗯，教导主任则是满脸错愕。
教导主任对杨乃森并不咋上心，对杨乃森的了解仅限于他是范慧敏的对象，在俩人刚好上的时候，他还把杨乃森喊去办公室批评了一顿，担心恋爱会影响范慧敏的成绩。
但在范慧敏的考试成绩依旧稳居第一之后，他也就没再管他俩的事儿了。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教导主任也不是死脑筋，万一拆散他俩，范慧敏的成绩再下降了，反倒得不偿失。
范慧敏被害，杨乃森被抓，教导主任也没太关心，他到分局全都是为了黄冬生这个好学生。要不是杨乃森忽然出现在眼前，教导主任都快把他忘了。
黄冬生也有点吃惊。
刘根来说是去拿证据，他还以为刘根来是去拿范慧敏的日记本，咋也没想到，竟然带来了杨乃森。
他能证明个啥？
黄冬生诧异看向刘根来，正要询问，杨乃森开口了，开口就是王炸。
“黄冬生你个畜生！慧敏真正喜欢的一直都是你！你居然把她杀了……你个畜生，还慧敏的命！”
杨乃森一边骂，一边朝杨乃森扑去，面色狰狞，双眼猩红，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刘根来也有点猝不及防。他还想先来个报幕，再让杨乃森这个主角登场，没料到杨乃森完全不按照套路来，没等报幕，就冲上了舞台中央。
最终还是崔组长扯住了杨乃森另一条胳膊，跟刘根来一块儿使劲儿，才把杨乃森拉住。
入戏这么深，上来就爆发？
再一想，杨乃森应该不是入戏，是纯纯的真情流露，唯一做戏的只有慧敏真正喜欢的一直都是你这句话。
黄冬生直眉楞眼的瞪着杨乃森老半天，似乎想找出演戏的破绽，最终一无所获。
杨乃森纯属本色演出，能找出破绽才怪。
“畜生！混蛋！慧敏咋就瞎了眼？对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一往情深，我要杀了你，给慧敏报仇！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杨乃森一边挣扎，一边叫骂，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连刘根来都分不清楚，他究竟是真的，还是演的。
“你说她喜欢我，那她为什么跟你谈对象？”黄冬生冷声质问，看似平静，实际是在竭力控制着情绪。
“因为我也喜欢他。我又跟她是同桌，天天在一起，她怕我耽误他学习，就假装答应我，先把我稳住，呜呜呜……”
杨乃森说着说着，身子一软，又开始痛哭，刘根来和崔组长刚松手，他就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你撒谎！她要真喜欢我，为啥不直接告诉我？假装跟你谈对象，还一谈就是那么长时间，她是脑子有病吗？”黄冬生提高了嗓门儿，压过了杨乃森的哭声。
“她是怕耽误你学习！”杨乃森近乎咆哮，“她的梦想是将来跟你一块儿考进清华，我的成绩这么差，肯定考不上，到时候，她就能顺理成章的跟我分手，跟你在一块儿！”
“那我问你，既然你已经知道她喜欢的是我，早晚都会跟你分开，为什么还要跟她谈对象？”黄冬生抓住了杨乃森话里的漏洞。
刘根来心头一紧，担心杨乃森说错话，让黄冬生看出破绽，没想到杨乃森的回答简直天衣无缝。
“因为我也喜欢她！只要她跟我好，甭管真的假的，我都愿意！”杨乃森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着，“我知道我成绩不好，我也知道她的心思，可我不想跟她分开，我就拼命学，我发誓，我也要考上清华！
可不管我怎么努力，她真正喜欢的还是你，呜呜呜……”
你到底哭的啥？
杨乃森真真假假的，把刘根来都搞糊涂了。
“既然是假的，那她为啥跟你戴一样的红绳？千里姻缘一线牵，你当我不知道吗？”黄冬生情绪明显有波动，不知道是信了杨乃森的话，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是因为我送她贵的东西，她不要！你见过哪对恋人定情，只送对方一分钱两根的红绳？呜呜呜……”
杨乃森又是一阵痛哭。
这回，刘根来多少猜到了一点他的心思。
范慧敏太体贴了，知道杨乃森一个穷学生没钱，要礼物也不要贵的，就那么一条一分钱两根的红绳，还当个宝贝似的，成天戴在手腕上。
这样的好女孩儿在哪个年代都个宝，却偏偏香消玉殒，杨乃森想起一次，心就碎一次。
“那……那她为啥跟你那么亲昵，每次我见到你们俩的时候，她都对你情意绵绵。”
这会儿的黄冬生脸色都变了，说话也不像刚开始那么利索，明显是相信了大半。
“都是演给你看的！她知道你是什么性子，越刺激你，你越会努力学习，你们将来越有可能在一起！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居然杀了她……”
这回，杨乃森没再哭，猩红双眼死死盯住黄冬生，就像在盯着仇敌。
真会演啊！
这小子是个人才，起码情商够高，比同龄人强太多了。
也对，他情商要不高，怎么可能让范慧敏这个学霸对他倾心？
黄冬生沉默了。
低着头，沉着脸，明显是在竭力分辨杨乃森的话是真是假。
杨乃森则是不住的咒骂，没再多说范慧敏是如何真心喜欢黄冬生。
刘根来也没催促，杨乃森能把戏演到这个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效果比他想要的还好。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这个配角登台表演了。
“黄冬生，范慧敏真正喜欢的究竟是不是你，搞清楚一件事，就足够了。
你强奸她的时候，她是不是清白身子？
要不是，杨乃森就是在说谎，两个人在一起快两年了，两情相遇，形影不离，又是最容易冲动的年纪，咋可能什么都没干？
要真是，杨乃森说的就是真的，范慧敏就是为你守身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