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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2章 日记上的内容

    那真是一本日记。

    看第一页的时间,是从高一开学的第一天开始写的。

    刚开始,文字还挺正常,都是一个好学生给自己加油鼓劲,激励自己努力学习的豪言壮志,中间还夹杂着不少名人名言,好多都是刘根来没见过的。

    这家伙知识面还挺广。

    可能是学习压力大,日记并不是每天都有,多的时候能间隔一个星期,也不是每条日记都长篇大论,有的只有一行字。

    诸如,加油,黄冬生,你一定可以的;今天背了五十个单词,你很棒;不要骄傲,你还没有资格,等等等等。

    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几人都没兴趣,董崇有翻的很快,几乎都是一目十行。

    看到大约三个月之后,日记上第一次出现了范慧敏的名字。

    刚开始也挺正常,写的是范慧敏是期中考试的第一名,分析她哪门功课成绩好,自己的差距在哪里,如何有针对的学习、超越。

    大约一个月以后的一则日记,话风有了变化,那天的日记只有一行字——忽然发现范慧敏笑起来真好看,我好喜欢。

    随后,日记的风格就向暗恋史方向转变,日记里的每条内容几乎都与范慧敏有关。

    妥妥的暗恋,还是闷臊型的,没人知道,他也只跟自己说。

    大约又过了一个月,话风又是一变,那天的日记只有几个字——她居然有对象了……

    之后的日记空了一个多星期,应该是黄冬生在暗自神伤,没心情写。

    再写的时候,话风又变了。

    他激励自己好好学习,超越范慧敏,用考试成绩告诉范慧敏,谁才是真正值得她喜欢的人。

    到这儿,一切都还算正常,日记记录的都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清纯小男生如何喜欢一个女生,如何受打击,又如何自我激励重新振作的心理历程。

    随后的一篇日记,记录了那张照片的来历。

    办团员证,需要交照片,他去数学老师办公室问问题,刚好看到数学老师办公桌上有范慧敏的照片。

    问完离开的时候,恰巧身为范慧敏那个班班主任的数学老师要去他们班里,黄冬生便鬼使神差的折返回去,拿走了这张照片。

    怪不得照片背面的黄渍一圈压一圈,闹了半天,这张照片到黄冬生手里都快两年了……

    再往后的日记,记录的都是黄冬生渐渐黑化的过程。

    期末考试,他又没考过范慧敏,自我激励变成了自我贬低,越往后,越严重。

    之后的一年多,不管如何努力,考试成绩始终都被范慧敏稳压一头,期间还掺杂着不少他见过,或是听过的,范慧敏和杨乃森如何亲昵的情形。

    这些事儿发生在恋人之间,本来很正常,但在黄冬生这个暗恋者、失意者加失败者这里,却成了羞辱和莫大的刺激,他对范慧敏的称呼也渐渐变成了贱人、婊子、骚货、烂逼一类的词汇。

    刘根来能想象的出来,当时的黄冬生是如何面目狰狞的对着那张照片宣泄。

    日记写到这里,黄冬生的心理已经完全扭曲了。

    真正刺激他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的是高三开学之后的一个意外发现,那会儿,天还热,某天下午放学,黄冬生回家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刚好见到范慧敏给刚打完篮球的杨乃森递水。

    两个人手腕上几乎一模一样的红绳好像两道红色闪电击穿了他的内心,再看范慧敏冲杨乃森那发自心底的甜美笑容,黄冬生的最后那一点理智被一下击得粉碎。

    得不到,就要毁去。

    这句话,日记上没有,是刘根来给他加上去的。

    他不是凭空臆想,因为日记到这儿就基本结束了,后面的内容都是只有一个名字,三个字,范慧敏。

    每个名字上都打着大大的红叉,还挺用力,不少地方都被笔尖戳破了。

    最后一则日记是强奸凶杀案发生的前一晚,只有一行字——听说,那个贱人烂货婊子骚逼明天要去看电影……

    “凶犯就是他,没跑了。”

    董崇有长长吐出一口气,正要把日记本合上,吕梁忽然说道:“队长,先别急,日记后面好像夹着什么东西。”

    说着,吕梁把日记本接了过去,翻倒后面几页空白纸,掀开其中一页,露出里面夹着的东西时,几人目光都是一凝。

    那是一根系成手串的红绳。

    细细的,扁扁的,夹在日记本里毫不起眼。

    “队长,这应该就是从被害人手腕上拽下来的。”崔组长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刘根来。

    看我干啥?

    是你徒弟发现的。

    个子矮就是有优势,看日记本的视线角度都不一样。

    “回去吧,有这本日记,加这条红绳就可以给黄冬生定罪了。”董崇有把日记本合上,交给了吕梁。

    吕梁把那张照片也夹进日记,双手抱在怀里。

    日记加红绳就可以给黄冬生定罪?

    怕是没那么容易。

    黄冬生死咬着不放,你能拿他怎样?

    像他这么偏激的性子,要是抵死不认罪,你想用对付杨乃森那套办法对他,怕是没那么容易。

    杨乃森可是被熬了三天三夜,就校长和教导主任那护犊子的性子,咋可能让你熬他那么长时间?

    怕是一天没结果,他们就来了。

    要是拿着足以给黄冬生定罪的证据,还不能让黄冬生认罪,那你董崇有的脸可就丢大了。

    还能真让刘根来猜对了。

    刚回到分局,董崇有就迫不及待的亲自突审黄冬生,还把日记本、红绳和照片都当做证据拿出来,就差把那卷卫生纸也摆上审讯桌,可黄冬生就是不认罪。

    日记里的戾气,对范慧敏恶毒的称呼,还有那么多在名字上画的叉,包括最后一条知道范慧敏要去看电影的消息,黄冬生都有应对之词、

    说什么日记是自我独白,甭管写着什么,都只是内心的想法和情绪的发泄,跟实际行动没任何关系。

    至于写下知道范慧敏要去看电影,则被黄冬生说成是想激励自己,要把范慧敏浪费在享乐的时间,都拿来学习。

    对被当做铁证的那条红绳,黄冬生同样也有说辞。他说是照着范慧敏那条红绳的样子做的,万一将来有一天,真能跟她在一起,就把这条红绳送给她,当做定情信物。

    黄冬生的说辞让董崇有又气又恼,又把照片拿了出来,指着背面那一圈圈的黄渍,质问着黄冬生。

    “这个,你怎么解释?”

    董崇有啊董崇有,你咋乱了方寸?

    平时的沉稳哪儿去了?

    在一旁听审的刘根来差点没忍住一捂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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