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省公安厅的审讯室内。
女司机被按进审讯椅，两名女警强行拽开她的手，铐在椅子扶手的铁环里。
「咔嚓」一声，上了铐之後，她还想挣扎。
在蔡婷的示意下，两名女警蹲下身，将其脚踝的镣铐也给戴上。
回来的路上，无论蔡婷怎麽旁敲侧击，这女人一声不吭，表情从最开始的慌乱，渐渐镇定下来。
蔡婷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眼盯着她：「你是现在交代呢，还是咱们一会儿再聊?」
女人眼神凶狠，态度非常顽固：「我干了什麽了?你们为什麽抓我?」
「行，嘴还硬！那就先等着！」蔡婷松开手，向两个值班女民警点点头，随後离开了审讯室。
半个小时後，柳东海、猫子等人提着好几个证物袋回来。
蔡婷迎上前：「怎麽样?」她话音刚落，看见杨锦文和多吉也过来了，而且手里还提着两个大袋子。
一个多小时前，他已经得知抓捕结果，一直在等着消息，趁着蔡婷他们没回来之前，他和多吉去外面买来了夜宵。
「杨局。」
「杨局，您还没下班呢。」
柳东海、贺宁、苏阳等人出声招呼。
杨锦文笑了笑：「去会议室，边吃边聊。」
多吉最近的情商提高不少，跟着就道：「杨总一直在等你们回来呢，还带我一起给你们买烧鹅饭，心疼你们呐。」
蔡婷笑道：「冯处今天多吃点，幸亏她开枪及时，打爆大众车的轮胎，要不然，可能就让人跑了。」
冯小菜耸耸肩：「我身後还站着蔡姐呢，我不开枪，蔡姐也会开枪。」
蔡婷谦虚：「我可没你打的那麽准。」
这时，杨锦文才留意到冯小菜的穿着，忍不住笑道：「哎呀，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麽穿，很精神啊。」
冯小菜有些不好意思：「不好看吗?」「这我不好评价，多吉，你说呢?」
多吉连忙点头：「冯处怎麽穿都好看。」「算了，我去换一身衣服再来，丑死了。」冯小菜撇撇嘴，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去审讯室隔壁的休息室里，杨锦文将打包的夜宵放在茶几上，一边问道：「除了小菜，谁还在现场开枪了?」
几个人进屋之後，一边拿饭盒，一边摇头：「就冯处开了三枪。」
「谁看见她的枪?」
猫子心里一惊，急忙道：「我没看啊，我真没看见，我当时从商场跑出来，刚好被地下超市的出入口给挡住了。」
柳东海也点头：「我也没看见，当时情况挺危急的，蔡处让我驾车，所以我也没留意，我只听见了枪声。」
贺宁和徐凤对视一眼，也跟着摇头。
李金辉和安丽娟对视一眼，正纳闷的时候，蔡婷抬手一指：「他俩，他俩肯定看见了。」
见杨锦文视线望来，安丽娟颔首：「是，我的确看见冯处开枪了，总共开了三枪，打中嫌疑人所驾车辆的左前轮，而且三枪命中轮胎，打爆轮胎的是第二枪和第三枪。
并且，第一发子弹打在左轮毂上，子弹产生了跳弹，第二发和第三发子弹的弹头，嵌进了轮胎里……」
安丽娟滔滔不绝，想要表现一下的时候，李金辉感觉这里有坑，但还是忍不住点点头。「行。」杨锦文打断安丽娟，然後道：「督察处那边，麻烦你好好配合一下，帮冯处写一个合理开枪的报告材料。」
「啊?」听见这话，安丽娟惊讶一声。
她慌忙看向蔡婷，对方当时站在路当中，在冯处的斜後方，要说冯处开枪，看的最真切、感受最强烈的，不就是蔡处吗?
而且，她当时还单手握着五四式，一边叫停想要超车的社会车辆，她眼瞎啊，她会没看见?
见到她疑惑的眼神，蔡婷不好意思地乾咳一声，将手里的烧鹅饭，放在她的手里。
「安警官，辛苦啊，多吃点，平时可吃不到咱们杨总亲自打来的夜宵。」
安丽娟咽下一口唾沫，傻傻地点头。
蔡婷见她确实是傻，又道：「如果不会写材料，让咱们蒋处帮你，他有着丰富的经验。」
「别！别！」猫子正端着饭盒，嘴里塞着米饭，摆手拒绝：「别扯到我身上，督察处那帮人可不好应付。
几年前还好说话，现在对开枪管得紧，查得严，找我们问话的时候，跟审讯嫌疑人一样，稍不留神，还得落个包庇罪，谁受得了这个。」
猫子现在都还记得，当年在安南市城北分局，杨锦文还是一个实习警员，在嫌疑人持刀挟持人质时，他拔出郑康的五四式，对着歹徒连开三枪。
如果当时不是郑康、何金波、以及当时的一把手陆少华力保，杨锦文连警察都当不了。猫子又一想，杨锦文当时脱下了警服，将来会怎麽样呢?
一想到大川叔逆天的经商能力，杨锦文现在是妥妥的富二代，美女豪车夜总会。
妈的，猫子越想越心凉，杨锦文无论怎麽样，都是人上人，没法跟他比。
晚上的抓捕，没来得及吃晚饭，一群人围着茶几狼吞虎咽，猫子对烧鹅饭情有独锺，特别是浇了汤汁的米粉，再配一小勺辣椒，再咬一口烧鹅腿，别提多香了。
公安厅刑侦一处，像是猫子、蔡婷、冯小菜的抽屉里都放着一瓶辣椒酱，他们是秦省人，口味偏重，吃什麽都要放一些辣椒。
柳东海也能吃一些辣，但苏阳、贺宁、徐凤，辣椒沾都不能沾，去年冬天，猫子被他们拖着去打边炉。
他以为是火锅，到地方一瞧，就是白水烧开了，筷子夹着几片牛肉，多烫两秒，苏阳都说柴了、柴了。
更不用说徐凤了，她是广省揭阳人，很喜欢吃生腌，猫子完全无法接受吃生的。
蔡婷边吃边问：「老柳，车里查看过了吗?」
柳东海点头：「查看过了，除了这女人放在车里的包，还找到一瓶矿泉水。」
说着，柳东海放下饭盒，去到旁边的桌子，提了一个证物袋过来，展示在大家跟前。
证物袋里装着一瓶矿泉水，看不出有什麽蹊跷。柳东海解释说：「仔细看的话，瓶盖上有针孔，应该是往水里掺过药，具体是什麽成分，我一会儿拿去物证室，叫人化验一下。」
杨锦文将证物袋拿在手上，看了看瓶盖，针孔很小，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
「包里有什麽东西?」
「钱包、身份证、美容卡、名片、纸包西药、还有一支注射器，东西很多。」
杨锦文吩咐道：「都拿出来看看。」
贺宁、苏阳、徐凤连忙放下筷子，杨锦文压压手：「你们吃，我自己来。」
路过猫子身边的时候，杨锦文瞧了瞧他：「没一点眼力劲。」
猫子哈哈笑道：「我还跟你客气啥。」
杨锦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多吉递来的一次性手套，戴上後，他打开证物袋，将一个黑色的女士手提包拿出来。
打开拉链後，从里面拿出价值不菲的长款女士钱包来。
钱包里有一沓现金，杨锦文递给多吉，多吉很快数完，放在桌上，一边道：「783块。」
杨锦文点点头，翻开钱包里的夹层，从里面掏出各种卡片。一张美容院的会员卡、一张美发卡、三张银行卡、十多张个人名片。
杨锦文将这些名片拿在手上，依次看过，发现这些人的社会地位很高，
像是某人是广发银行的副行长，某人是拍卖行的总经理，某人是全国着名的书法家、某人是岭南艺术学院的教授、副院长等等。
其中有一张卡片，上面的人名叫做『傅令娴』，头衔是『广省令娴艺术品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地址是在广省文德路223号，这条路杨锦文知道，整条街都是画廊、裱画店、字画商行。
柳东海站在杨锦文身边，一边啃着烧鹅腿，一边道：「杨局，这就是咱们抓的这个女人。」
杨锦文找到女人的身份证。
这时，大家伙都围拢了过来，身份证件上，这女人的名字确实叫『傅令娴』，1971年出生，现年33岁，籍贯在广深钟山市，住址也在钟山市、沙涌路71号、永艺花园c栋501号房。
除此之外，包里还有一支用过的医用注射器，不是塑料的，而是钢制的，针头不是医用的那种细小针头，稍微粗一些，应该是专门用来捅穿瓶盖的。
杨锦文拿在手上，对着天花板的灯光，摇了摇注射器，玻璃管内有液体残留，管壁里还依附着乾涸的白色粉末。
另外，多吉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塑胶袋，这是药店专柜用来装药的小塑胶袋。
多吉打开之後，小方纸里残留着药粉。
杨锦文拿到鼻腔前，嗅了嗅，一股苦涩的气味。「多吉，这些东西马上拿去化验室，今天晚上，我要知道这里面是什麽成分。」
「是！」多吉点头，将矿泉水瓶、注射器和塑胶袋装进证物袋里。
「蔡姐，你吃完饭，马上就审，撬开她的嘴。」
「明白。」
「猫哥和老柳，你们现在去钟山市，找到这个傅令娴的老家，摸清楚她家里的情况。」
「好，我们马上出发。」柳东海点点头。
「苏阳、贺宁，李金辉李队，你们去一趟文德路，调查这个艺术品公司。」
几分钟後，後续的工作开始展开，外出的外出，审讯的开始审讯。
安丽娟有些不明所以，她才刚扒两口饭，心里想着，嫌疑人都已经被抓了，用不着这麽着急吧?
李金辉临出发前，将她拉到门外，小声提醒道：「小娟，打起精神来，多看多学，千万别像今天晚上抓捕那样，反应不过来。
你看看人家冯处，反应多快啊，脑子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苏阳催他走，李金辉看见安丽娟还是不明白，再次提醒她：「……咱们抓的这个女人，你看她像缺钱的人吗?艺术品公司的女老板，如果是她掳走的这些失踪女性，她想要干嘛?
杨局、蒋处他们一早就看出来，这是一个大案子啊，你别愣着了，咱俩能不能凭这个案子翻身，狠狠地踹白芸区刑警队的屁股，就看现在了，打起精神来！」
经过李金辉提醒，安丽娟心里一惊，急忙放下手里的饭盒，追到蔡婷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