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麽就像网瘾少女了?」
「谁让你一放假，就带着退休老干部去网吧打什麽梦幻西游?人家儿女都投诉咱们督察处了。」
「是他们硬要我带的，我还不想带呢，冲个塔都不会。」冯小菜嘟着嘴，一脸的难受。
这会儿已经是当天晚上六点，地方在天和区体育东路附近的一辆厢式车里。
为了演得逼真，蔡婷、贺宁还专门带着冯小菜去商场，买了一身适合十七岁少女的衣服。
修身的白色印花t恤，低腰蓝色牛仔裤、匡威的帆布鞋，并且，徐凤还给冯小菜化了妆。
一头离子烫，斜刘海，遮住左眼，眼皮还涂着淡蓝色的眼影，这一身打扮已经趋向於非主流。
冯小菜微微弓着身，往後视镜一瞧，苦着脸道：「妈呀，这是我吗?」
「这就是你！」蔡婷哈哈一乐：「记住了，你名字叫冯乐乐，秦城人，高中毕业後跟父母来广省打工，你网名叫『心碎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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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宁坐在副驾驶室，手里捧着笔记本电脑，嘴里念着昨天晚上、苏阳和这个名叫『英姐』的聊天内容。
冯小菜认真听着，不过，她怎麽不得劲。平时，她都穿行政装，妥妥的精英女性，胸大、腰细、屁股肥。
有时候，蔡婷跟她走一起，都忍不住转到她身後，看她走路的样子，那真的是想捏一把。
现在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从『行政版冯小菜』变成了『视觉系冯小菜』。
这会儿，还没用『非主流』这个词。
等贺宁念完聊天记录，蔡婷叮嘱：「冯处，你复述一遍。」
冯小菜照做，重点内容都记住了。
接着，徐凤再给冯小菜塞耳麦和微型麦克风。
冯小菜挎着一个小包，红色带铆钉的，一看就是不值钱。
她打开包，从里面掏出手枪来，卸掉弹匣、检查子弹，右手握着枪把，左手拉住套筒，右手往前一推。
『咔哒』一声，她拉了一下套筒，然後再将弹匣扣上。
整个动作就两三秒钟时间，让坐在最後一排的安丽娟眉眼一凝。
不是，她真会啊！蒋处没说假话?
冯小菜将手枪放进包里，向蔡婷点点头：「那我去了。」蔡婷叮嘱：「小心一些，我们都在附近蹲着的。」
「没事儿，除非是遇到夷犯。」冯小菜摆摆手。
她刚走下车，贺宁喊道：「对了，还有一样东西。」
「什麽? 」
贺宁赶紧从兜里掏出两支棒棒糖：「这个，你含在嘴里，更像一些。」
「我去。」冯小菜笑道：「贺警官，你挺有经验啊。」
「大街上的年轻女孩都这样，看的多了。」
冯小菜接在手上，关上车门，穿过马路，向『鸿鑫超市』门口走去。
这个超市是地下，出入口在商场的左侧，需要乘坐地下扶梯下去。
约定的地方是在门口，所以冯小菜去到位置，就在旁边晃悠，东看看西瞧瞧。
天和区体育东路是花城比较繁华的地方，四处都是高楼大厦，街上的车川流不息。而且，大部分的行人都在附近写字楼上班的，走路风风火火，看见冯小菜这个另类，都会留意一下。
要说视觉系的少男少女，一般不在这里游荡，去的地方都是北京路或者是上下九。
冯小菜的附近，猫子、苏阳埋伏在商场里，柳东海、李金辉在她的左侧，蔡婷、安丽娟下车之後，去到她的右侧。
贺宁、徐凤在街对面的厢式车里，一旦有人跟冯小菜接触，马上就会被盯上。
虽然是夏令时，但到了晚上七点，天已开始黑下来，到了七点半，街上的路灯已经亮起，此时，从写字楼里出来的白领们，纷纷钻进旁边的商场一楼消遣。
冯小菜等得有些不耐烦，嘴里含着棒棒糖，一会蹲在街头，一会儿站起身，无聊地走来走去。
蔡婷提起衣领，向夹在衣服上的麦克风，叮嘱道：「小菜，再给你说一下，人一旦出现，你觉得可疑，马上往商场里走，我们开始抓人。
如果你觉得这个人没问题，跟对方聊完之後，就往我这边走，我们再伺机而动。
千万千万不要跟对方走，更不要上对方的车，明白吗?」
「我明白。」
「明白就好，你要是出事儿，我没办法向杨总交代。」
安丽娟在旁边听见这话，心里一凝，这个冯处跟杨局果然有一腿！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向蔡婷问道：「蔡处。」
蔡婷说完话後，疑惑地看向她：「什麽事儿?」
安丽娟对她不太熟悉，便斟酌道：「我听蒋处说，冯处以前击毙过持枪匪徒?有这麽一回儿事吗?」
蔡婷心想，猫子又在四处吹牛了，这家伙吹别人的牛，来彰显自己厉害，跟他妈的姚卫华似的。
她不假思索地摇头：「他骗你的，小菜这麽可爱，怎麽会开枪打人呢。」「我就说嘛。」安丽娟放下心来。
「冯处是杨总秘书嘛，做文职工作的，对枪械都不太熟悉。」
「但是我刚才看见她检查枪枝似乎很熟练……」
「那都是假把式，冯处只在靶场开过枪。」
「也对哦。」安丽娟点点头。
蔡婷瞥了她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现在闲着就是闲着，蔡婷想要逗逗她：「你是不是觉得冯处和咱们杨局是那种关系?」
「啊，不，不……」安丽娟摆手：「我没这麽想。」「你想的没错，他们是那种关系。」蔡婷很认真地点头， 「但是你别往外说哦，要保密。」
安丽娟咽下一口唾沫：「保密，我一定保密，我嘴巴很严的，我肯定不会讲出去。」
「女孩子嘛，想要上进，很正常，冯处也不例外。」
「也是。」
安丽娟机械式地点点头，她想起昨天晚上，那个蒋处无缘无故关心她，肯定是想要搞自己。
其实，蒋处说的也有道理，这个案子无论能不能侦破，她和李金辉以後都是不上不下的，编制不是派出所的，但刑警队也不会让他们回去。
实在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要麽打个申请，以後老老实实当个片警，一辈子在基层工作，要麽就委屈一下自己，从了蒋处?
人家是公安厅的副处长，跟杨局的关系是老搭档，门路肯定很广，给自己安排好一点的去处，那不是简简单单、手到擒来?
冯处不就是这麽升上去的吗?
虽说那个蒋处结过婚，但他老婆在外地，他一个人在广省，孤独寂寞也很正常。
安丽娟心里纠结不已，一方面觉得自己不能这麽做，一方面又觉得，蒋处看着挺顺眼，年龄也不大，三十来岁，总比那些大腹便便的处级干部，要顺眼得多。
可是，蒋处太年轻了，需求肯定很多吧?没得选啊！安丽娟很纠结。
而且，昨天晚上，蒋处抓的那一把，她是亲眼看见了，连发传单的女嫌疑人，他都不放过，可见，这个蒋处憋得很厉害。
她左思右想的时候，耳麦里传来贺宁的呼叫声。
「大家注意，十字路口过来一辆黑色轿车……」
「是大众帕萨特b5！」
「车牌号为粤s312xxx。」
同一时间，三面埋伏的人都动了，蔡婷赶紧提醒：「小菜，别转身！不要去看！」
「我知道！」冯小菜回应，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紧接着，那辆黑色大众车，开到了『鸿鑫超市』的路边。
可是，大众车停下後，司机不仅没下车，车窗也是紧闭着的。
这辆车距离超市门口也就十多米，冯小菜就站在旁边，东张西望，但眼角的余光也在打量这台车。
毫无疑问，车上的司机也在观察她。
人不下车，坐在对面街道车里的贺宁、徐凤，右侧的蔡婷、安丽娟，身後的苏阳、柳东海和猫子，都不敢妄动。此时，冯小菜想要通过车窗，看清楚车里的人，但车玻璃贴着深色的太阳膜。
她不敢正眼看，所以看不见里面有多少个人，更不用说司机的长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过了晚上八点钟。
正当冯小菜看见车门被推开的时候，她看见沿着商场走来三个穿着制服的民警。
不好！她心里一哆嗦。
果然，车门忽然被用力关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紧接着，黑色大众车启动了，准备向前开去。
看见民警就想跑！有问题！
冯小菜还没喊出声来，蔡婷已经下达了命令：「贺宁，开车拦住它！」
「苏阳，老柳，快上车！给我逼停它！」
苏阳速度很快，跑去路边，打开车门，从副驾驶爬到方向盘後面，踩下离合、放下手刹。
车门没关，猫子一个鱼跃，钻进副驾驶座。与此同时，贺宁握着方向盘，迅速掉头，引来对向过来的车辆，疯狂地按着喇叭声。
安丽娟还在愣神的时候，蔡婷和冯小菜已经跑向大众车的前方，挡住路中间。
冯小菜距离大众车最近，也就五十来米，她掏枪，一拉套筒，举枪瞄准：「警察！停下，马上停车！」
蔡婷在冯小菜身後几十米，她单手握枪，一只手向一旁挥舞，让准备超车的车辆停下来。
冯小菜已经看见方向盘後面的司机，确实是一个女人，脸上戴着墨镜，嘴上涂着口红，看不清她的样子。
大众车停顿了一下，女司机发现旁边的一辆厢式车掉头过来，准备拦在她的前方，後方也有一台车，准备追她的尾。
女司机一脚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激烈的轰鸣声。
紧接着，大众车冲了过来。
冯小菜嘴里还含着棒棒糖的白色塑料棒，她一咬牙，对着右侧前轮，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