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钻石这东西，搁后世也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骗局。
储量根本没宣传的那么稀缺，价格全靠垄断和广告硬撑。
莫桑钻的光泽比它亮，硬度也差不了多少，价格却连它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所以说楚天青完全可以用一颗莫桑钻糊弄过去。
但他没有。
哪怕“钻石恒久远”这套说法，在后世早被人当成老掉牙的智商税了，可在他这儿，就是唯一。
“灵儿姐姐。”
那个圆脸医女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这福气......分我一点成不成？”
“不成。”
沈灵儿答得飞快，她把手往怀里一收，动作快得像怕人抢似的。
医女们愣了愣，随即哄地笑开了。
“护得可真紧！”
“还没过门呢，就这么宝贝了？”
“那可不，换我我也宝贝！”
沈灵儿不理她们，自顾自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钻石在灯下一转，折射出细碎的光，落上她手背，又滑到袖口，一闪就没了。
她把手指伸直，对着烛光翻来覆去地看。
银圈细细的，箍在指根，不大不小，刚刚好。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戒指跟着微微晃荡，那颗石头便一闪一闪的，像活物似的。
“别看了。”圆脸医女又凑过来打趣，“再看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
沈灵儿没抬头，只轻声回了句：“你懂什么。”
说着，把手往袖子里藏了藏，只露一小截银圈在外头。
楚天青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她稍微平复了些，才清了清嗓子开口。、
“那明天我去找萧皇后，先把聘礼下了。”
虽说灵儿自幼就跟萧皇后分开，可血缘关系断不了。自
己登门提亲，按规矩把事儿办妥当，这是该走的礼数。
沈灵儿听到这话，也是点了点头，这事儿的确也该让祖母知道。
楚天青正要再嘱咐两句，李渊忽然在旁边插话。
“诶？楚小子，朕刚反应过来，这辈分是不是有点乱啊。”
李渊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
“你看啊，我跟萧皇后是同辈人吧？你跟世民结拜了，那就是我子辈。”
“可灵儿是萧皇后的孙女，换算过来就是我孙辈了。”
他顿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带着看好戏的笑：“这关系......怎么论呢？”
听到这话，沈灵儿心里顿时一紧。
辈分从来不是小事，大到婚丧嫁娶、朝堂奏对，小到一处座次、一声称呼，错不得。
然而楚天青却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各论各的就行了，辈分这东西，太平年月还能讲一讲，到了联姻、结拜、封赏搅在一块儿的时候，谁也算不清楚。大家各论各的，反而最省事。”
李渊闻言笑了笑，对楚天青这番解释也早有准备。
毕竟他要是那种循规蹈矩、事事按老规矩来的人，也就不会折腾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了。
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就这么松了口。
他捋着胡子，故意把眉头一皱，摆出一副老古板的架势，沉声道。
“嗯......话虽如此，可终究还是有违礼法，不合规矩啊。”
楚天青一听，啧了一声，抬手搓了搓鼻尖。
“嗯......说得也是。”
他顿了顿，忽然一拍手。
“那这么着吧，明天我就去找老李割袍断义，我俩掰了，这样就没那么多口舌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找皇帝割袍断义？
这胆儿多肥啊~
“......找、找世民掰了？”李渊整个人都傻了。
楚天青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对啊，我跟老李掰了，那就不算你子辈了。我跟萧皇后那边该怎么算怎么算，灵儿也不用凭空矮我一辈。多干净。”
李渊听完，一脸无语。
这往前五百年，往后五百年，谁敢干这事儿？
说你不循规蹈矩，你还真来劲了？
看着楚天青那一脸憋笑的模样，李渊也明白这小子是在逗自己，顿时也是老脸一红，赶忙摆手道。
“得，朕不管了，你......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众人闻言，终于憋不住，哄地一下全笑开了。
李渊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又不好真跟这些孩子计较，只能扭头冲着厨房方向扯嗓子喊。
“肉呢？朕的烤肉到底好没好！”
笑声里，楚天青转过头，目光落在沈灵儿身上。
她站在烛火旁边，一只手还拢在袖中，方才李渊那番话让她心里发紧，这会儿虽已说开了，可那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
楚天青放轻了声音，温声道：“不要想这些无关的事情，戒指戴上了就是戴上了，谁也改不了。”
沈灵儿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定定地看向楚天青。
灯光在她眼底晃了两晃，把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烛火、映着她、映着方才那枚戒指留下的余韵。
她忽然觉得，他说的对。
戒指戴上了就是戴上了，辈分也好、规矩也罢，都是旁人的事。
她和他之间的事，只在他们两个人手里。
想到这些，她抿着嘴，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与此同时，院子那头传来李渊中气十足的吆喝。
“来来来，肉好了！朕亲自盯着烤的，谁不来可就没口福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铁盘碰石台的声响，香气顺着夜风飘过来，混着炭火和油脂的味道，把方才那点温情又拉回了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里。
楚天青朝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对沈灵儿说：“走吧，去吃点东西。你今天还没怎么动筷子。”
说着，楚天青便拉起沈灵儿的手，沈灵儿反手扣回去，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那颗钻石夹在两人掌心之间，硬硬的。
沈灵儿忽然觉得，这枚戒指从戴上那一刻起就不是孤零零的了，它被夹在两只手中间，像被什么东西护着，稳稳当当的，不会再掉。
楚天青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蹭了一下。
可沈灵儿的睫毛颤了颤，那股暖意从手背漫到手心，又从手心蹿到心口。
她把手指收紧，回扣住他。
十指交握，扣得紧紧的，掌心贴得严丝合缝。
她想，这辈子都不想松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