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难处找大宝,是杨剑、亓雷、张鹏三人之间不成文的默契。
于是杨剑便麻烦赵大宝介绍一家好医院,他要带苏伯达去医院做次全身身体检查。
其实党校有配套的指定医院,但是现在的干部都喜欢去私密性强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做完检查,不太愿意给组织添麻烦。
赵大宝的人脉关系不是虚的,他给杨剑介绍一家很权威的私立医院。
杨剑用53°矿泉水的感谢赵大宝,一起喝这种度数矿泉水的还有师父。
三人在学校的后花园里用炭火温着酒壶,树叶打着旋儿缓缓飘落,正值多事之秋。
“你跟亓雷在一起,我跟大鹏放心多了。”赵大宝提议走着回去,杨剑便陪他散步在街头。
杨剑望着不远处的门楼,不禁开口感慨:“如果只有我自己在那里,输了随时都可以退,被人打回来也能承受。”
“可亓雷一来,退路就断了。”杨剑稍作停顿,压低声音,接着说:“我刚从主任那里回来,上面的态度非常坚决,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东州不会太平。”
赵大宝也直言道出:“那边有些人一直在把现在的成果,全都算在自己的头上,当成是一己之功。”
“他们全然忘了,这不是哪一群人的本事,更不是哪一家的功劳。”
“而是靠国家统筹谋划、全国上下一盘棋,是无数人一步一步熬出来、拼出来的局面,是千千万万人共同托举出来的大势。”
杨剑忍不住地与赵大宝对视一眼,这话也就赵大宝敢说吧,杨剑可没这么大的底气。
“你别看我,你看我也要说,这是摆在党内的难题,也是咱们这代人势必要去解决的考题。”
一路再无对话,杨剑与赵大宝在十字路口分别,藤野去党校开回苏情新买的吉普车,然后接上杨剑,把杨剑送回了四合院。
苏情把杨不凡交给了母亲毕凤琴,导致这一晚,杨剑累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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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杨剑简单吃口早餐后,就开车载着苏伯达去私立医院体检。
去往私立医院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上的苏伯达,竟然又开始犯糊涂了,他竟指着车窗外的建筑说:“这里怎么变大了?市政府扩建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杨剑见苏伯达又开始犯糊涂了,不禁在心里更加担心他了。
庆幸后续的路程里,苏伯达没有说出太多莫名其妙的话。
抵达私立医院后,杨剑拨通了院长的电话,院长得知杨剑来了,匆忙出来迎接杨剑与苏伯达。
简短寒暄两句过后,一支小型医疗团队给苏伯达做全身检查。
杨剑被院长请到办公室里喝起了功夫茶。
院长名叫邹文涛,是美籍华人,出身医学世家,早年在海外顶尖医学院求学行医,在国际上都有不小的名气,改革开放后,响应国家号召,回国牵头办了这家私立医院。
杨剑向邹文涛请教一些关于中西医之间的差异与互补的问题。
直到一名医生拿着刚出炉的检查报告快步走了进来。
邹文涛接过检查报告仔细看了一遍,但却没有立刻出声,他又从头翻了一遍影像附页,沉吟片刻,才对杨剑说:“有些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一点。”
“什么情况?”杨剑的心顿时悬了起来,他自然能看懂邹文涛的面部表情。
邹文涛把报告摊在桌上,指尖点在影像附图的一处,声音放得很轻:“临床判断来看,苏先生的这些症状,是阿尔茨海默病的前兆,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老年痴呆早期信号。”
“老年痴呆症?”杨剑的心口猛地一沉。
邹文涛放缓语气,轻声补充:“苏先生的病情,现在还处在早期阶段,病灶不算重,还没有到严重失智的地步。”
“但这个病的进展因人而异,一旦放任不管,病人的认知、记忆会一点点衰退,这种病没有根治的办法,只能尽早干预,延缓它的发展。”
杨剑的心与脸色同时沉了下去,他受过高等教育,自然了解什么叫‘阿尔茨海默病’。
可当这病落到苏伯达的身上时,杨剑一时都没办法接受。
“邹院长,海外有没有更前沿的干预手段?” 杨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邹文涛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海外目前也没有能够根治阿尔茨海默病的办法,且新药大多也只是尝试延缓病程,效果因人而异,但副作用同样不能忽视,不少新药还停留在临床阶段,稳定性存疑。”
杨剑沉默良久,这才接受现实,他对邹文涛说:“那就拜托您先想办法帮他放缓病程吧。我要回去跟家人商量商量,然后再来研究下一步怎么办吧。”
“放心吧杨先生,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帮苏先生延缓病情。”
临近中午,杨剑领着苏伯达走出私人医院,苏伯达一直追问杨剑检查结果,杨剑骗他,是脑供血不足,医生让他多休息,少加班。
开出私人医院,杨剑领着苏伯达去吃顿烤鸭,为了体检,苏伯达什么都没吃,这会都快饿迷糊了。
可吃着,吃着,苏伯达突然冲着杨剑发火了,他大声质问杨剑,“你为什么要娶白千雪?”
“老师,我娶的是苏情啊?她是你女儿啊!我俩的儿子都快两岁了,你都有孙子了,他叫杨不凡,你不记得了吗?”
苏伯达想了想,一脸不解地盯着杨剑看了又看,像是在费力辨认眼前的这个人,又像是在拼命拼凑模糊破碎的记忆。
“杨剑,我到底怎么了?”苏伯达好像又清醒过来了,他好像已经意识到自己生病了。
杨剑继续骗他:“就是年纪大了,偶尔容易糊涂,医生说休息调养一阵子就会好转,不要紧的。”
苏伯达定定看着杨剑,目光里带着几分疑虑,但却没有继续追问,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重新拿起桌上的薄饼,只是动作慢了许多。
杨剑借口出去抽支烟,留苏伯达一人在餐厅里吃饭。
他强忍着心中的酸涩,拨通了毕凤琴的电话:“妈,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初步判断是——阿尔茨海默病。”
十几分钟后,杨剑打给了党校办公室,他以亲人身份向党校报备苏伯达同志的病情。
于是当天晚上,常务副校长等几位校领导,一起来四合院慰问苏伯达同志,并劝苏伯达暂时放下手头工作,安心休养一段时间。
当晚深夜,杨剑与苏情因为苏伯达的病情,在房间里轻声争吵了起来。
杨剑建议留在这边保守治疗,苏情却偏要带着父亲去国外试一试。
第二天早上,毕凤琴叫上杨剑去买早餐,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毕凤琴,经过一夜的思考,已经稳住了心神。
她对杨剑说:“老苏是不会答应出国治疗的,我太了解他了,你让情儿死了这条心吧。”
杨剑叹气道:“情儿也是好心,毕竟国外的医疗水平更加先进,或许真能治愈这种病呢。”
“这就是命,咱们都得信命,只是老苏还不满60周岁呢,老天爷有点太残忍了。”
“妈~你也看开点,爸的病情或许没有那么严重。”
“你不用劝我,我没事儿,我叫你出来,是想跟你商量下,你把情儿与不凡带走吧,带去南方,我要专心陪老苏了。”
“行,我把情儿与不凡带走,你专心陪爸,我们抽空就回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今天就着手安排吧,老苏的事情你就不用跟着操心了,你只管照顾好情儿与不凡,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妈——”
“妈还没糊涂呢,妈也不会让老苏一个人糊涂,放心吧,妈心里有数。”
“嗯。”
早餐期间,毕凤琴以长辈的口吻要求杨剑带走苏情与杨不凡。
苏情刚要开口反驳,就被母亲的眼神儿吓了回去。
杨剑开口表示赞同,同时也昧着良心说,不喜欢过两地分居的生活。
苏伯达啥也没说,他能感受到家里的气氛不对,也能察觉出自己可能是真的病了,不然校领导来家里慰问自己干什么呢。
于是早餐过后,杨剑便开始着手安排苏情与杨不凡南下。
苏情是成年人,她无惧旅途颠簸,但对还不满两周岁的杨不凡却是一场大考验。
杨剑先让司机田伟在东州准备接应工作,再让秘书曹满仓在江平布置院子。
这边,杨剑叫藤野与王大拿来家里帮忙。
婴儿的东西本就很多,外加又要远赴千里之外,闹得四合院鸡犬不宁。
同来的景甜听说杨剑要带妻儿南下,竟然主动找到了四合院。
杨剑问她:“听谁说的?”
景甜告诉杨剑:“整个江州都知道了。”
果不其然,特区市委副秘书长刘强的电话打了进来,他主动问杨剑是否需要帮忙,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紧随其后,江州市委秘书长韩景涛代表江州市委,向杨剑转达了组织的关怀,并过问家属安置上有没有需要组织协调解决的实际困难等等。
亓雷与孟棠雪也都给杨剑打来了关心的电话。
但却只有江平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乔江山一个人,不惜千里迢迢,亲自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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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写了挺多,删减过后,只剩这么多。
苏伯达得了老年痴呆症是开篇前就拟定好的内容。
老猫不会再受读者的左右来篡改角色的结局了。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但愿‘奉天第一秘’会是一部有血有肉、悲喜交织、耐人回味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