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李十五站至救世庵前,抬手轻敲庵门。
随着“咯吱儿”一声响起,庵门缓缓而开。
依旧是一位身着半透薄纱,脸蛋儿生得美艳动人的年轻姑子,正站在门内上下打量着他,嘟了嘟小嘴,又歪起头道:“施主,距你上一次来咱们尼姑庵也没过去多久吧,咋觉得,你变化这般大呢?”
“看你那小脸煞白煞白的,比我脸上抹了粉还白,都快跟死人了似的。”
“对!”,李十五随意笑了一声。
接着抬起头来,凝望着那一扇‘救世庵’牌匾。
又望着那一副对联:乾引天外无名祟,元吞人间有尽生。横批:万古皆囚。
神情只觉一阵恍惚,有种一切恍然如梦般的错乱之感,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
不禁低声苦笑道:“这一行确实很短,短到好像只是离开这尼姑庵一趟,可这一行又很长,长到啊……佛没了,人也没了。”
他语气轻得像风,又重得压碎人心。
仅是听他这么一副苦涩口气,眼前美艳姑子就是忍不住眼角挂起两行清泪,细细低语道:“公子,师太虽然真的很美,可终究是老了,唯我这般年方十八,正值青春年华俏尼姑,最抚公子心啊,且很便宜的……”
说罢,就是低头几欲轻解僧衣。
李十五认真道:“抱歉,我就喜欢老的。”
而后便是目不斜视,一步跨入这救世庵中。
之后穿过一条条隐蔽小道,走过一道道回廊。
终于来到这庵中深处,站在了一处独立禅房之前。
只是还未等他敲门,就见房门自行朝着左右两侧敞开,露出其中那一堆层层叠叠肉山,以及肉山肉褶子夹缝之中,十来个赤身裸体,浑身不着一缕的精壮汉子。
望见如此一幕场景。
李十五虽觉得师太依旧很美。
他却是,似乎也没有那么地喜欢了。
这时。
师太那妩媚女儿声随之响起,催促道:“施主赶紧进来,这外边全是假修,你斗不过他们的。”
李十五应声踏入禅房,身后禅门随之紧闭。
师太颇为关切问道:“小施主啊,你为何如此一副心事重重?可需要贫尼用那扯谎之法,暂时让你忘却烦恼根,得证菩提清净啊?”
李十五微微颔首,径直开口:“师太,你不修假,而是修乱!”
师太惊疑一声:“修乱?”
李十五点头:“不错,师太正是一名乱修,你怎地……连自己修行根脚都判断不清?”
却听师太嗤笑一声:“我说你小子怎么上赶着来这尼姑庵,你这是又被哪个假修给骗了吧?甚至还想着来还骗过师太我,你啊你,可怜又可叹喔!”
李十五抬头望着,眼神平静依旧:“师太,你不止是修乱,而且你非是那女儿之身,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男儿。”
师太道:“哟呵,这假修道行听着挺深啊,这种离谱之谎话,鬼扯到了这般程度,都能让你给信成这样?”
李十五终是眉心凝起,盯着眼前肉山之上挂着的一个个赤条条壮汉:“师太,你非是那尼姑,而是世间仅存的七尊真佛之一,伎艺天!”
禅房之中,刹那间为之一静。
就连那十几个壮汉似也察觉到了气氛叵测,赶紧将自己身躯藏匿在肉褶子之中,让人望之不见。
只见肉山之上,一张张嘴,一颗又一颗人头,一个又一个的眼儿,同时幽幽说道:“是真是假,师太我自己还分不清吗?小施主,你着相太深了。”
“你啊,真的被假修给骗了,同那无法天一样,被假修给耍得团团转。”
见这一幕。
李十五反倒是眉心舒展,毕竟他话已尽,接着双手合十行一佛礼,低声问道:“师太,可曾听过秋风天之名?他是一尊……第二因之仙。”
师太却道:“你又被骗了,世上哪有什么秋风天?又哪里有什么第二因?施主啊施主,这外面皆是假修,你当真是斗不过的,不如就在这尼姑庵中好生待着吧,免得被翻来覆去的骗。”
“放心即可,师太人美心善,可不会骗你!”
听到这番话。
李十五再次眉心紧凝,甚至生出一种尤为荒谬的感觉,究竟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为何他有些迷迷糊糊的,似有点分不清了。
只是随口一问:“师太,那你能生孩子吗?”
……
救世庵,庵门处。
“砰砰砰,砰砰砰……”
贾咚西满脸油腻肥肉乱颤,气性十足敲打着庵门,张口吼道:“赶紧给爷开门,今日……爷火气大得很!”
庵门打开后,快步进入庵中,直奔那位包皮大师禅房而去。
却是不到半炷香时辰。
“砰砰砰……”,敲门声又起。
站在门外的,竟是一位极具野性之高大男子,只听道冥同样吼道:“赶紧给老子开门,今日老子火大得很!”
又是片刻之后。
出现在庵门之外的。
居然是一位道袍随风轻晃,偏偏生着一张扭曲至极蛇精脸的男子身影,竟然是那晨不动,
他轻叩门拴,眸底阴翳,依旧是那么一句:“赶紧开门,今日吾,火气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