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怕……”
小女娃瘦小身子紧紧缩在铜棺一处角落里,两只枯瘦小手死死拽紧衣角,将布料揪出一道道褶皱。
这般情形,看似寻常。
可在这不可思之地,在这空荡鬼寂佛刹之中,就显得有些让人心底发毛了,哪哪透露着一股邪门劲儿。
“怕,我怕,我怕……”
小女娃似被这蠕寄一族模样给吓到了,使劲闭眼,一张脸深埋于双膝之间,小声抽泣个不停,偏偏落在这蠕寄一族耳中后,眼中畏畏缩缩不在,转而一副穷凶极恶之相。
“咔嚓”一声。
只见那首领手持利斧,活生生劈砍在女娃后脑之上,斧刃插进去约莫三寸,骨裂脆响声音异常刺耳,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小女娃那凄厉惨叫声。
她双手抱着头,疼得在铜棺之中翻来覆去打滚,模样之凄惨,哭声之悲凉,简直触目惊心。
却见收首领一脚踏进铜棺之中,踩住女娃后背之上令她动弹不得,而后抬手将斧子拔了出来,舔了舔斧刃上的红白脑汁儿,一脸陶醉模样:“香得嘞!”
接着双手持斧举过头顶,将女娃头颅给活生生剁了下来,吩咐道:“你们几个,赶紧过来给她切成片儿,老子要好好享受一番人生。”
“是,是!”
一只蠕寄小碎步凑上前来,夹着嗓子问:“主子,您是想享受香甜人生,还是辛酸苦辣人生?”
首领眸子一瞪,抬手之间,大耳巴子就是抽了过去:“屁得甜,谁给你说人生得吃甜?到底谁告诉你的?老子现在就给你等讲清楚了,人生就得吃苦,必须吃苦,都给老子吃苦!”
他话声一顿,眼神既残忍,又深邃,低声再道一句:“不苦不人生,这若是不苦啊,可把人生那股子腥味儿压不下去,不吃苦不是人。”
一时间。
唯有蠕寄一片片切割人生、以及首领享受人生的声音,在这空旷死寂佛刹之中响起。
约莫一炷香后。
蠕寄一族宛若蝗虫过境,将大慈悲寺里里外外给翻了一遍,除了寺墙上那一句句笔划混乱,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随笔涂鸦之外,不见一宝一物。
“没道理啊,此佛刹一看就叵测莫名,怎么就无宝呢?毕竟这当佛的,当和尚的,就不可能如此穷酸,莫非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首领眸光阴损,口里嘀咕个不休。
正在他一脚踏出这佛刹大门之时,耳畔居然再次响起那楚楚可怜的女童声音:“我怕,我怕,我好怕啊……”
首领下意识抬头。
就见之前那小女娃,正蜷缩在佛刹门前一头石狮子下,肩头一抽一抽地小声啜泣着。
首领死死定在原地不动,目中没有丝毫怜悯,唯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残忍弑杀之意,挥了挥手道:“你去,老子还想品味一番人生。”
一只蠕寄连忙躬身上前,尽是那谄媚卑微之相:“放心吧主子,包苦的!”
却是抬头间。
就见一把利斧在自己眼中不断放大,接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一颗脑袋从脖颈上掉落,顺着台阶“啪嗒啪嗒”不停向下翻滚着。
首领依旧保持持斧之势,嗓音沙哑暴戾:“老子人生吃了那么久的苦,偏偏如今,就想吃那一点甜,难道不行?”
这不可思之地中,似永远一副昏黄枯寂色调。
大慈悲寺前。
残忍、无法描述之恶行亦是随之上演。
“果然啊,人生苦是本味,这偶尔甜上一甜,亦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首领用手抹着嘴,嘴角胡茬硬毛之上,还挂着一条条清晰可见肉沫残渣,它似吃得颇为满足。
却是下一瞬。
他瞳孔猛地放大,浑身更是忍不住地抖若筛糠,似看到什么无比惊悚之事。
只见远方大地之上。
出现一浑身血污斑驳,颈上生有三头,胯间横七竖八长了十条腿的玩意儿,其中间那颗头颅面带微笑,左右两颗头却是满眼怨毒,张嘴不停咒骂撕咬着……
此刻正一步一步。
身影东摇西晃,朝大慈悲寺方向而来。
非道玉所想那般,道人山主,居然还藏匿在不可思之地中,似躲过了此前那一场‘我鬼’之祸。
脚步声越来越近。
首领额上随之一片冷汗涔涔,双腿忍不住瘫软在地,惶恐道:“前辈……您……您是谁,别过来!”
身后那一只只蠕寄,同样是两股战战,简直丑态毕出。
只见第十五山主嘴角勾起抹笑,声音直令人毛骨皆悚:“我啊,名儿叫作李十五,世人称我为……皆是刁民李十五!”
而他左右双肩上,第一、第二两颗山主人头,在见到那一只只丑恶蠕寄之后,眸中怨毒顷刻间收敛起来,转而眼神颇为古怪。
而后。
就听第十五山主冷不丁开口:“你等,可知道我们兄弟到底是谁?”
首领卑微磕头,一副奴样:“回大人,小的仔细想来,您应该……是我祖宗!”
此话一出。
三颗头颅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发出古怪又刺耳嗤笑声,接着胸口起伏,带着种急促呼吸声道:“赶紧地,再叫几声来听听!”
“祖……祖宗!”
“祖宗在呢,再叫,多多地叫!”
“祖宗大人!”
“再叫!”
“老祖宗,好祖宗,亲亲祖宗,您就饶了咱们这些孙子辈吧!”
一时之间。
唯见一只只蠕寄磕头如捣蒜,奴骨尽显,口中密密麻麻‘祖宗’二字呼唤不停,三颗头颅却是齐齐仰天大笑,笑声说不出的扭曲肆意。
而这一叫。
便又是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才见第十五山主心满意足,口中道:“叫得真好啊,看来你等是那大大之良民,而非害我之刁民,故……勉强放你等一马吧!”
才一说完。
又见其身形摇摇晃晃,消失在眼前大地之上。
“忒!”,首领吐了口唾沫。
一双宛若野兽一般的眸子满是那阴毒之意,低哑道:“老子是你祖宗,还是你八辈祖宗!”
却是这时。
更为诡异瘆人一幕,发生了。
只见大慈悲寺前,一团又一团灰雾,宛若从虚空之中渗出一般,它们不沾风雪,不染血腥,只是从中传出一道道嘈杂凌乱嘶吼声。
接着猛地开始塑型。
灰雾不停延展拉伸,直至化作一道道生灵模样。
虽没有五官,却是轮廓,与眼前这蠕寄一族简直一般无二。
“你……你们又是谁?”,首领眸底恐惧之意翻涌,浑身一根根黑毛更是瞬间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