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冬明说道：“本座也没在问你们愿不愿意。”
古尸军阵突然收紧。
刚才它们还准备承认吴冬明为新战主，现在却第一次真正把他当成战部之敌。
因为吴冬明拒绝的不是一面旗。
他要断掉的，是战部延续无数年的生存方式。
二古尸说道：“你能打败旧战主，只能证明你更强，不能证明你的规矩更适合战部！”
“战部认强者，你若接旗，我们听令。”
“你若毁旗，便先从军阵里走过去！”
数百柄战兵随既抬起。
没有控制印，也没有伐界残片。
这才是古尸恢复全部战力以后，第一次以自身意志组成军阵。
龙旺准备催动妖王印，白衍也放出鸿蒙灭界火。
吴冬明却独自走进战阵。
一古尸问道：“你想凭一个人压下整个战部？”
“你们不是只认最强者吗？”
“军阵一成，战部所有人便是一体，你打的不是一具古尸！”
“正好，省得本座逐个找。”
第一柄断戟随既落下。
它没有试探，战核中积累数个纪元的力量全部爆发。
吴冬明没有出剑，只以肩膀接住戟锋。
断戟压入肉身，却无法再进一寸。
第二柄战刀紧随其后，从另一侧斩中塔印。
三十多种战部杀法随后同时落下，直接封住吴冬明所有退路。
古尸以为他至少要动用九天鼎。
可是三百二十三颗金丹竟然只运转了一颗。
第一道杀法进入经脉，被一颗金丹接走。
第二道力量尚未叠加，对应战路已经被镇战核心找出。
三批攻击落下时，那颗金丹不但没有破碎，反而沿着战路把所有力量送回古尸军阵。
数十具古尸同时后退。
它们打出的力量没有被炼化，也没有被吴冬明夺取，只是从哪里来，便回到哪里去。
一古尸说道：“换战路！”
军阵随既改变。
原本连在一起的数百道战核全部分开，每一具古尸都从不同纪元位置出手。
镇战核心可以核定战路，却不可能让一颗金丹同时承接数百个独立出口。
吴冬明仍然没有拔剑。
第二颗金丹进入循环，随后是第三颗、四颗。
古尸开启多少条战路，就有多少颗金丹接入金刚塔底。
战部军阵最强之处，就是能够把无数人的力量汇聚到同一处。
可吴冬明的金丹根本不与它们争夺汇聚后的结果。
每一颗金丹只接一条路。
军阵越大，分出去的战路越多，三百二十三颗金丹能够核定的位置反而越清楚。
等到所有古尸完成合击，镇战核心已经把每一道战核都压进独立循环。
数百具古尸同时发现，自己竟然感应不到旁边的同袍。
军阵没有被打碎。
但是所有人都被隔成了一个人的战场。
吴冬明说道：“没了伐界旗，你们连谁在替自己送死都不知道，还敢跟本座谈战部规矩？”
镇战核心旋即反压。
一古尸的战核停止运转。
第二具想要强行接入军阵，对应战路却先一步关闭。
数十具古尸随后失去跨界位置，只剩自身肉身力量。
它们原本以为吴冬明不敢接旗，是怕控制不住战部。
如今才明白，他根本不需要那面旗。
伐界旗靠战籍强迫所有人服从。
镇战核心却能直接决定，它们有没有资格把战兵伸向别人。
一古尸收起断戟，“你的实力，战部认。”
接引塔主问道：“认了还不跪？”
“战部可以承认强者，但不接受新规。”
二古尸随后说道：“没有伐界旗，战部也能重建战籍。”
三古尸说道：“你能压住我们一次，不能永远压住所有战部后裔。”
“只要诸界仍有强弱，征伐就不会停止。”
数十具古尸收起战兵。
但是，剩余古尸竟然再次结阵。
先前一战只是在证明吴冬明有资格成为最强者。
它们仍然认为，强者就该夺取弱者的一切。
吴冬明若不接受，便只是一个不肯承担战主职责的强者。
这一次，军阵没有借战路。
数百具古尸主动震碎外层战核，只保留最纯粹的战部肉身。
没有战籍，就无法用仙罗剑斩断所属。
没有跨界通道，镇战核心也不能直接封路。
它们宁愿舍弃积累无数年的战权，也要用最原始的方式保住旧规。
一具已经停手的古尸说道：“那批人是战部最早的守规者。”
“它们认为弱者不该占据任何本源。”
“若不能把它们打服，新旗立不起来。”
吴冬明终于拔出仙罗剑。
最前方的古尸说道：“你若杀了我们，剩下的人只会认为你在清除异己！”
“谁说本座要杀你们？”
一剑落下。
最前方古尸手中的战刀当场断裂。
它的肉身没有受伤，可战兵中所有屠界记录，却被仙罗剑一起斩掉。
二古尸随既补上位置。
剑光再次穿过军阵，它的长戟只剩半截。
仙罗剑每落下一次，就有一件战兵失去灭界所属。
那些战兵都是用被毁世界的本源炼成。
古尸自称不依靠战籍，手中的兵器却没有一件真正属于自己。
百件战兵破碎以后，军阵威力骤降一半。
最前方古尸说道：“就算没有战兵，战部肉身也能继续打！”
吴冬明问道：“哪一块肉身是你自己的？”
九天鼎随既打开。
鼎火没有焚烧古尸，只炼掉血肉中不属于它们的外来本源。
一古尸失去妖神骨。
二古尸体内的鸿蒙血肉化为旧印。
三批古尸身上，竟然同时掉出十几个下界的界主法则。
它们一直认为，那是战部征战得到的力量。
可是当外来本源被九天鼎逐层炼去，一批号称能够凭肉身跨越纪元的古尸，竟然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吴冬明说道：“没有败者的骨头，你们拿什么证明自己是强者？”
一具古尸强行撑起肉身，“战部能夺到这些，本就是实力！”
“那本座现在夺走，你服不服？”
古尸没有回答。
承认，就等于承认吴冬明有权把它的一切拿走。
不承认，就等于否定战部一直坚持的规则。
它们用来决定诸界生死的道理，第一次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最顽固的几十具古尸仍然没有退。
它们已经失去战兵，也失去外来本源，却把自身最后的战意全部压入古战场。
“战部可以死，不能替弱者守门！”
整座古战场随既抬高。
那些死在纪元之外的战部旧痕，竟然全部聚集到军阵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