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战场中的万军越来越少。
吴冬明脚下的战意却越来越重。
第二关本来是伐界战主的复生仪式，如今每救出一道残魂。
它就少一份战体，吴冬明反而多一份战死者主动留下的认可。
这不是夺取，所以战籍无权回收。
就在众人以为剩余战魂都能用同样方式救出时，万妖谱的暗红灵线突然断了。
死书也照不出最后一批残魂的姓名。
九天鼎落下鼎火，竟然没有找到战籍。
最深处的数十道战魂还在互相吞噬，可它们体内什么烙印都没有。
接引塔主问道：“没有战籍，不是更容易离开吗？”
第一具古尸说道：“它们不是战部亡魂。”
“那是什么？”
地底下又开始有呼吸声了。
几十道战魂同时少了一层，伐界战主还没有出现的轮廓多了对应的部位。
白衍马上说：“它们并不是被战主收编作为养料。”
“它们本来就属于战主了。”
这些残魂有不同的血统、不同的法则，甚至保留了被毁灭的世界的部分记忆，因此一直被认为诸界英灵。
但是它们没有名字、没有战功、也没有独立的死亡原因。
由于伐界战主吞并了那些世界之后，曾经把不能马上炼化出来的本源撕成碎片，并伪装成战魂放在第二关中。
闯关者会觉得自己和万军作战。
实际上，最后一批敌人，从头到尾都是战主本人。
它用这些碎片去试探闯关者所有的底牌，然后再把这些学到的力量带回到地底下。
而现在，碎片要归位了，古战场开始下沉。
吴冬明看向地底：“本座救不了死人，但能让拿死人练功的东西，永远活不成。”
话音刚落，整个第二关突然崩开。
已经获救的战魂失去死亡位置，沿各自姓名退出。
剩余数十道战体碎片却全部坠向地底，与伐界旗残片、断戟、战刀以及无数灭界杀意强行融合。
一只巨手先从战场下面伸出。
它没有完整血肉，每一处位置都由不同战兵和本源拼成。
却能同时承载妖神之力、鸿蒙法则与诸界权柄。
随后，所有古尸的战核一起震动。
第一具古尸刚恢复全部记忆，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转向那些离开的战魂。
“退开！”
它想停住断戟，可战核中的伐字已经消失。
取代伐字的，竟然是另一枚空白核心。
不是控制印复苏了。
是它原本的战核，早就被战主换走了。
刚才斩开的伐字只负责修改记忆，真正决定古尸生死的东西，一直藏在地底。
第二具古尸同样抬起战兵。
它明知眼前是战部同袍，却还是斩了下去。
第三具古尸想自毁肉身，战斗记忆随既被抽走，只剩下一具保留杀戮本能的空壳。
战部真相已经揭开。
可是大部分古尸连拒绝效忠的资格都没有。
战主不需要它们相信，只需要它们能杀。
最前方的妖王残魂刚要离开，一柄断戟便从后方贯穿旧路。
仙罗剑旋即斩断戟锋，镇界金丹把妖魂送出古战场。
然而，另一具古尸已经冲向鸿蒙战魂。
白衍以灭界火烧向它的战核，战主却直接抽走古尸所有战斗记忆。
那具古尸失去招式以后，没有变弱。
无数次伐界留下的杀戮本能，反而不再受记忆束缚。
它不认识同袍，不认识战部，也不在乎自己为何出手，只会杀掉面前一切活物。
第一具古尸艰难说道：“毁掉我们！”
伐界战主终于从地底传出完整声音，“你刚才不是要救吗？继续救吧。”
吴冬明一剑斩入古尸战核，一层空白核心破碎。
古尸恢复了一息清醒，却在这时候开始自爆。
战主早已算到吴冬明会解除控制。
只要空白核心被毁，积累数个纪元的肉身力量就会瞬间爆开。
救下一具古尸，便要拿周围所有战魂和黑风寨仙台陪葬。
九天鼎立即压下，将自爆本源全部收入鼎中。
爆发被镇住了。
可地底那只巨手随既改动战场出口，鼎内力量没有消失，而是直接朝接引仙台倾泻。
接引塔主死死压住回程印，“它把自爆送到寨门了！”
吴玉的一百零八颗空间金丹同时开启。
自爆出口刚碰到仙台，便被节点转移到万仙道场残骸。
残骸当场崩碎，黑风寨通道保住了。
但是古战场旋即锁死所有空间。
吴玉刚打开的节点一颗接一颗熄灭，最后一条通向黑风寨的路线，也被地底巨手抓在掌中。
伐界战主说道：“再救一具，本座便再送一次，你能移走一道自爆，还能移走整个战部吗？”
数百具古尸同时开始震动，它们体内的空白核心已经连到一起。
吴冬明若是不解控制，它们就会追杀获救战魂，再冲击黑风寨仙台。
若是斩断控制，所有古尸便会一起自爆。
毁掉它们最简单。
仙罗剑只要斩碎肉身，九天鼎就能提前炼去本源。
可这样一来，所有知道战部败绩的旧部都会彻底消失。
伐界战主不但除去隐患，还能把责任推到吴冬明身上。
接引塔主说道：“它就是要你替它灭口！”
“知道又能如何？”伐界战主说道，“保它们，黑风寨就得死。”
“保黑风寨，它们就得死，金刚塔当年给战部选择，现在轮到你选了。”
吴冬明没有选择。
三百二十三颗金丹同时离开原位。
不是攻向地底，也不是守住仙台，而是分别进入古尸战核。
第一颗金丹压住第一道自爆。
第二颗锁住下一具古尸的力量循环。
十颗、五十颗、一百颗。
吴冬明一步撞进古尸群中，以肉身承受所有失控攻击，再用金丹逐个截断自爆顺序。
战主可以同时点燃战核。
但是每一颗金丹都能自成循环。
它点燃第一具古尸，爆发便被一颗金丹锁在内部。
它改动第二道出口，另一颗金丹直接把出口纳入自身周天。
数百具古尸连在一起，本该形成无法阻挡的连锁爆发。
可金丹插入以后，每一具古尸都成了独立位置。
前者炸不开，后者就接不到自爆顺序。
战主想让吴冬明在救人和护寨之间选一个。
吴冬明却把所有危险都压进自己肉身。
失去金丹保护的丹田随既被古尸战兵贯穿。
二柄战刀斩入经脉。
三道灭界杀法直接落在塔印上。
龙旺刚要进入古战场，吴冬明说道：“守住仙台。”
“你一个人压不住这么多战核！”
“本座压不住，它就已经出来了。”
话音落下，第一具古尸的空白核心彻底停止。
二具恢复记忆，随后是三具、第四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