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照星，丝线里还有多少残留的承字频率？”
顾照星翻银册，“大概还有三万人份左右的量，正在慢慢回流。”
“别让它回流了。”吴冬明的声音快得像在抢，“把这三万人份的残留量全堵在帝胎界那一头，堵住之后让冥河把它跟法则浓度混在一起，一股脑往那具身体上砸！”
秦小棠马上追问了一句最关键的问题，“不经过许小鱼本根？”
“不经过。这些频率已经在丝线的帝胎界那端了，是发出去了还没回来的存量。堵住它不让回来就行了，不需要再从许小鱼这头重新推一遍。”
秦小棠松了半口气，但是又紧了半口，“可以不伤许小鱼，但是这些频率堵在帝胎界那头之后就废了，再也收不回来。相当于十万散修里有三万人份的天道碎片能量永久性地消耗掉了。”
三万人的天道碎片报废。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跟姬玄荒证据被毁、逆案生效、整个承字网络被勒死比起来，三万份碎片就是个零头。
“堵！”
顾照星的手在银册上猛地一按，丝线中正在回流的承字频率被他硬生生卡在了帝胎界那一端。
“冥河，接住！”
天上那层薄雾朝帝胎界猛地一沉，冥河把那三万人份的承字频率裹进自己的法则浓度里，搅成了一团浓得发亮的东西，狠狠地向那具正在捡碎片的身体压了下去。
丝线那头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是太墟碎片甲表面承受不住压力发出的龟裂声。
“裂了！”铁翠花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手背上那块碎片甲裂出了三道纹！”
裂了三道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碎片甲的防护出现了缺口，铁翠花的刀可以顺着裂纹切进去。
但是姬玄荒的残留意志也不是吃素的。
“他把裂了的那块扔了！”铁翠花紧跟着又喊了一句，“他知道裂了的碎片挡不住我的刀，所以直接扔掉了那块，换了一块新的没裂的贴上去。地上的碎片甲不止一块！”
吴冬明心里骂了一句。
姬玄荒当年从天梯上抠下来的太墟碎片不止一两块，够做一整套甲的量。散落在地上的少说也有二三十片。冥河加承字频率的冲击能让一块碎片裂，可他有二三十块，裂了就扔换一块新的，照样能把全身裹严实。
三万人份的承字频率就这么被消耗掉了，换来的只是逼他扔了一块碎片。
剩下的存量不够再来第二轮了。
“还有多少残留频率？”吴冬明追问。
顾照星看银册，脸色很难看，“只剩大概五千人份的量了。三万里头两万五被刚才那一下烧掉了。”
五千人份连让一块碎片裂纹都做不到。
铁翠花的刀在那边不停地砍，但是砍的只有那些还没贴上碎片甲的部位。这具被借走的身体已经断了一条胳膊，腰侧被劈了两刀，可那丝意志操控着身体像个不知道疼的木偶一样继续捡碎片。
顾照星银册上的数据一直在跳。
“他已经贴了七块，前胸后背两只手全覆盖了。”
“九块，大腿也贴上了。”
“十一块。”
每多一块，铁翠花能下刀的面积就少一片。再过几息她就只能对着一具全身太墟的活铠甲干瞪眼。
吴冬明攥着星盘的边沿，脑子转得飞快。
正面打不动，法则冲击不够，星盘不能再崩了。那就只剩一条路。
不打他，打碎片甲本身。
可碎片甲就是太墟，太墟只能被太墟克制，手里没有活太墟了还能用什么？
手里确实没有了。
但是那具身体里面还有。
姬玄川扎进姬玄荒身体里的那块活太墟碎片，到现在还插在那具残躯里头。姬玄荒的残留意志借了姬玄川的身体出来，但是活太墟碎片并没有跟着转移，它还在原来那具被铁翠花卸了双手的残躯上。
问题是现在操控姬玄川身体的是姬玄荒的意志，让他去碰那块能克制太墟碎片甲的活太墟？他疯了才会自己去碰。
“铁翠花。”吴冬明把思路压成了最短的几个字，“姬玄荒的残躯上那块活太墟你能拔出来吗？”
铁翠花顿了一息，“能，但是我一转身去拔碎片，他就没人拦了。剩下的碎片甲全贴上，然后他直接把地上没贴的那些碎片全毁了或者带走，证据照样没了。”
一个人拦不住又拔不了。
“姬无垢！”吴冬明喊丝线。
姬无垢的声音很弱，但是还在，“我还活着，但是动不了。修为被封了，身上全是伤口，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动不了。
帝胎界阵眼里现在能动的只有铁翠花一个人。姬无垢重伤不能动，两个孩子是九岁的娃娃，姬玄川的身体被姬玄荒的意志抢走了。
只有铁翠花一个人，分不了身。
除非有人从外面进来。
“帝胎界外围不是还有三万七千散修吗？”龙旺急了，“让他们冲进来帮忙啊！”
“进不了。”顾照星摇头，“阵眼有封锁，只有从丝线这头传送进去的人才能绕过封锁。散修从外面硬闯阵眼需要破阵，破阵至少半天。”
半天？再过十息那些碎片甲就全贴好了。
冥河的声音忽然从天上掉下来，“我再传一个人进去。”
吴冬明马上接话，“谁？”
诛仙台上能打的，除了铁翠花已经被传走了之外，剩下的就是秦小棠。可秦小棠不能走，她走了许小鱼就没了。
顾照星是文官。铁算盘是老头。龙旺是废人。黄极连练气都不到。许三河是个凡人爹。
吴冬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元婴中期。
去了帝胎界的真空里就剩练气的底子。可真空里法力用不出来，去了跟凡人一样，有什么用？
除非他带着星盘去。
星盘是活太墟做的。太墟不吃真空。
他拿着星盘去帝胎界，进了真空也不影响星盘的材质。星盘的棱角是活太墟，活太墟碰死太墟碎片甲，跟纸一样。
“我去。”吴冬明说。
秦小棠猛地抬头，“你疯了？你走了星盘谁管？”
“我带着星盘一起去，用完了就回来。冥河传人就是一息的事，我过去贴着他用星盘的棱角把碎片甲划开一道口子，铁翠花趁这个口子一刀劈进去，了结了这丝意志，我再让冥河把我传回来。前后不超过十息。”
“十息之内星盘离开诛仙台，许小鱼那边会不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