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最初的计划中。
如果利用焚骨蒸魂大阵所吸收的负面情绪。
来搭建空间坐标的话。
他是能保留身为黑玄大帝神智的。
成为恶魔对他来说，只是一种状态加持。
让他不仅拥有真正无穷尽的生命，还能获得远超于原本的力量。
而现在用他体内蕴含的负面情绪搭建空间坐标。
强大的负面情绪会将他的个人意识彻底摧毁，虽然他也能成为一只永生的恶魔，并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
但他已经不是黑玄大帝了。
那他的这种复活还有意义吗？
黑玄大帝原本纠结的就是这一点。
可是如今，他已经没有纠结的余地了。
原本的计划被破坏。
他堂堂上古时期的合元境强者，竟被三名小辈联手戏耍。
加上他已经无法再利用焚骨蒸魂大阵为魔族大军搭建空间坐标。
后面还会让他遭到魔族的清算。
以上三点，让他毫不犹豫启动了第二套计划。
也就是如今这个办法。
但眼下，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冲散。
似乎萧寒的靠近。
将这抹原本将要消散的意识给重新拽了回来。
“萧寒，你竟然没走？”
萧寒四周，传来黑玄大帝的声音。
“是啊，我没走。”
萧寒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呵呵，是留下来看我的笑话？”
“看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黑玄大帝自嘲说道。
或许在这一刻，他心中是有一丝后悔的。
毕竟这种失去自我的重生。
其实根本没有多少意义。
可他是真的害怕啊，害怕死亡，害怕弱小，害怕泯灭消亡……
在见识过真正的强大后。
就会对强大的力量生出无限渴望。
在见识过真正的强者后。
就对会弱小的自己生出无限的厌恶和痛恨。
黑玄大帝自知内心已经扭曲。
他也不奢望其他人能理解他。
可当这个害自己功亏一篑。
走上这一条不得已道路的萧寒。
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
黑玄大帝竟罕见的生出要倾述的欲望。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萧寒冰冷的嗓音便响了起来：“黑玄大帝，我可不是来找你叙旧的。”
“我是来彻底摧毁你的奢望。”
“你的空间坐标，不会搭建成功。”
“你的奢望也会化作泡影。”
听见这话，黑玄大帝沉默了一会儿。
随即嗤笑了起来。
他道：“萧寒，拥有帝皇剑意的你的确很强大。”
“你的这份实力，即便放在我所在的上古时期，都是极其璀璨的存在。”
“果然，自古凡是能领悟帝皇意志的人。”
“就没一个是普通的货色。”
黑玄大帝点评道。
旋即口风一转，道：“但你别以为我夸了你，你就有能耐解决眼下这个情况了。”
“虽说现在的我，已经不在乎计划最终是否能成功。”
“可这不是你这种实力能解决的危机。”
“萧寒，还是离开这里吧。”
“别自找死路了。”
萧寒冷冷一笑，道：“黑玄大帝，以我们的关系，你倒也不必在这种关头表现出什么惜才的意思。”
“我是绝不会领你这份情的。”
“从你决定堕入魔道，走出第一步的那时起。”
“我作为人间帝皇，就已经和你站在对立面，成为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更别说你为了给魔族大军引路。”
“还杀了十万个九级文明下的行星生命，只为了提取这能构建空间坐标的负面情绪。”
“黑玄大帝，你是真该死啊。”
“说实话，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
“没有那么强烈又坚定的想要弄死一个人了。”
萧寒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竟罕见变得狰狞起来。
原本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双瞳。
此刻竟也掺杂了几分血色，从纯金色变成了血金色。
“血色皇帝！！”
这是萧寒对此时自身状态的一种命名。
他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处在一种怎样的状态。
只知道在听见黑玄大帝为了负面情绪，杀了十万颗九级文明下的行星生命时。
脑子里“嗡”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紧接着就是他之前所想的那些。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地球上，如果是有人为了一己私欲，将地球上所有的人都杀光了。
他该有多愤怒，该有多想杀人。
脑海中画面不断变化着。
萧寒杀意暴涨，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在他体内轰鸣狂涌。
熟悉是因为这股力量就是帝皇剑意。
他绝对不会感应错。
而陌生则是这股帝皇剑意，不再像以往那么“正”，反而充满了一股“邪”性的味道。
萧寒心里很清楚，历史上的任何一位帝皇。
都不是只有单一一面的。
有些帝皇平时看起来正气十足，一副正派的威严模样。
但私底下杀伐成性，甚至就是通过杀戮才一路走到如今的帝皇位置。
脚下踩的是累累尸骨，身下淌的是滚滚血流。
帝皇的多面性在这一刻。
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萧寒这位人间帝皇，也因为这一刻像是补齐了帝皇之路的某一片拼图，正式进入一种全新的境界。
此刻，他双眼猩红一片。
原本环绕在周身的金色剑意，已经变成血红色的剑意了。
这一刻的萧寒。
气息比先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但同样的，他的理性正在消失，纯粹的战斗欲和杀戮欲，正在无情侵蚀他的大脑。
金碗空间中。
葛老似乎有所察觉，他轻咦了一声。
随即轻笑道：“这小子的悟性确实逆天，这么快就又让帝皇之路进步了。”
“尊者的计划是对的，让他在各种磨难中厮杀。”
“他的进步会非常快。”
“只不过……”
葛老似笑非笑，玩味道：“这血色帝皇虽然强，可一旦没控制好自己的心性。”
“很容易成为一个只知杀戮的暴君。”
“暴君，可是没资格当好一个帝皇的。”
……
外界，萧寒感受到了一下体内激荡的力量。
猩红双眼血红一片。
冷冷盯着前方的黑雾。
“黑玄大帝，接受帝皇的审判吧。”
“你的末路到了！”
话音一落。
萧寒脚尖一点虚空，身形猛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