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还在睡梦中的林小鹿,看着林修远那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自己跟前,触手可及,她只要往前走上一步,就能把对方从那个老女人身边拉回到自己这里。
可眼看着指尖就快要抓住他手腕的时候,心里一喜的林小鹿还没来及抓住呢。
结果下一瞬,身体却像是被什麽东西猛地往後一扯。
那股力气来毫无预兆,把她整个人往後拽了一大截。
从而也导致那原本触手可的男人,就这样眼睁睁的在她面前越来越远,只看见林修远被林允儿那个老女人高兴无比的牵走了。
想追的林小鹿,腿却重抬不起来。
紧接着时间也不给她思考的机会。
周围的一切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唰的一下~
大脑启动,梦境碎裂。
她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林小鹿,视线都还在模糊呢,身体就率先感觉到了那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人掀开了一半。
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激动到不行的声音,「大发,允儿啊,你快起来看一下我这情况,是不是比昨晚真的有变化啊。」
那声音又脆又亮,带着让刚睁眼的林小鹿完全受不住的亢奋。
不过在这道声音的呼喊下,她也终於慢慢回神,感觉到了自己正被人从被窝里往外拔。
胳膊被人拽着,半个身子都快离开床面了。
於是林小鹿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把手臂抽回来一点,然後才再次听清那人在喊些什麽。
也万幸林允儿的性格是偏柔的那种,起床气不算重,哪怕被人这样硬生生弄醒,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发火。
这要是换成郑秀妍……
好吧,如果是眼前的李顺圭吵醒对方,估计那位郑老二也不可能对对方有什麽脾气,顶多骂上两句而已。
谁让她是小太阳呢。
半眯着眼的林小鹿在看清了站在床边的那个人後,这才郁闷的哀嚎了一声,「啊~欧尼,你在干嘛啊,我的美梦都被你破坏了。」
李顺圭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披着,整个人兴奋地站在床边跺脚。
见林小鹿彻底醒了,这便又凑近了点,嘴里喊道,「允儿啊,你先别说我,你快帮我看看我的脸怎麽样。」
「看什麽变化啊?脸上的肌肤情况麽?」
林小鹿撑着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嗯嗯。」
李顺圭猛的点头,语速飞快,「昨晚我不是从修远那家伙手里拿回来了那套护肤品嘛,想着早晚都用,所以睡前就用了一次。然後刚刚一睡醒,就在镜子里觉肤色和气血都不一样了啊。」
「欧尼,有没有可能是你刚睡醒,精神焕发呢。」林小鹿打了个哈欠。
「不可能的,之前也不是没睡过觉,也没这样啊。」
边说边往床上一坐的李顺圭,身体因为兴奋不自觉晃着,那件睡衣领口内的奶团龙也随之来回晃动,像主人一样的开心。
然後继续道,「我刚刚也让泰妍看了下,她都觉有点不一样了。所以我想啊,要不允儿你也帮我看看,是不是我们两个人的错觉。」
「就这?哎呀,别那麽激动啊,欧尼,淡定点。」
大概明白了情况後,林小鹿有些哭笑不了,伸手把被子往旁边一推,坐更直了些。
「我淡定不下来啊,这套护肤品太夸张了。」
李顺圭睁大眼睛,一只手捧着自己的脸,来回摸着肌肤的细腻,「允儿啊,你说修远他朋友的这个产品效果这麽好,真不会有什麽问题麽?会不会效果越好,副作用越强啊。」
女人最在乎的是什麽?
自然是那张脸,其次是身材、肌肤等等。
这一点,哪怕是此时星光熠熠的李顺圭也不例外。
她虽然是佛系摆烂的性格,但对於自身的情况还是很上心的。
可按照她这些年来对护肤品的研究,像这样睡一觉起来就有肉眼可见变化的,她真没遇到过。
所以也难怪她一大早就这麽兴奋。
兴奋之余,又有点担心了。
林小鹿闻言,也不再敷衍了,终於仔细的看向李顺圭,或者说是望向她那张脸。
早上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点,落在眼前的这张侧脸上面。
仔细打量了一遍後,林小鹿发现自家欧尼的这个肤色,好像确实没有昨晚那麽暗了,整体亮堂了许多。
还有鼻翼两侧一些原本清晰的黑头也淡了,脸颊的皮肤看起来也紧致了一些。
整体下来,虽然变化没有林修远碰撞完後那麽夸张。
但如果这只是建立在只用了一次的护肤品上,这效果确实有点离谱了。
因为林小鹿早就知道那袋护肤品只不过是未来的产物而已,她们压根就没抱太大希望在这上面,只是打算藉此让李顺圭的动刀想法缓一缓。
只要能让这姐姐暂时别老惦记着在脸上折腾,过了那个念头就行。
结果没想到就只用了一次,居然还真有如此功效。
这效果别说李顺圭了,换成之前的她自己,估计林小鹿也会跑去照镜子或者找人问问。
想到这里,林小鹿脑海里下意识冒了个不对劲的念头出来。
林修远那家伙,不会真加料进去了吧?
她倒不是怀疑林修远做坏事,只是这效果好有点超出预期,这如果不是产品本身的厉害,那估计就是林修远在拿李顺圭做什麽实验了。
以林小鹿对林修远的性格剖析,好像也不是他干不出来的事。
阿嚏!
公寓那边。
被尿憋醒的林修远,此时正站在厕所里边,哗啦啦的释放着压力。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站在马桶前。
右手撑着墙边,脑袋一点一点的,精神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正常情况下来,他大概会搞定了回去床上继续睡觉。
可这次却是出了点意外。
因为待到最後那点存量时,林修远鼻头忽然一痒。
这股痒意来很突然,直接让他都来不及做出忍耐的反应,便一个喷嚏就打了出去。
身体也因为这下猛地一颤,本能的一个用劲,一道水枪飞流激荡而出。
紧接着下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痛感来又快又狠,像被什麽东西从里到外狠狠蜇了一下,直接疼半梦半醒的林修远当场就清醒了。
痛他面容都痛苦了起来,整张脸皱成一团。
这下不用抖了,他连动都不敢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
林修远这才从洗手间回到了卧室。
只是刚走到床边,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来。
还没来及坐下的他,乾脆绕到了床头柜那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然後一声「咦」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因为这个来电显示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林修远没想到这女生会这麽早就给自己打来电话,不过还是坐到床上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名井南同样没想到林修远会接这麽快。
以至於原本准备了好几种开场白,随着电话一通,她反而不知道该怎麽开口了。
还好这时候旁边有人推了她一把,这才有些怯怯的开口,「喂,修远君,是我。」
「我知道,有备注的。」林修远笑了一下。
说着,又换了个姿势,让两条腿伸直了些,别挤压到痛处,「怎麽了,不会是又遇到什麽问题了吧。」
闻言,名井南急忙解释道,「不是,主要是想感谢一下你昨晚替我们结帐的事情。本来昨天白天里你就帮了我那麽多了,没想到晚上还要麻烦你一次,真的很感谢你。」
名井南说很快,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想失礼的认真。
而林修远听完了名井南的这份感谢,并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撑着床垫站起来,在原地轻轻跳了几下。
借这个动作缓解某个地方残余的酸疼。
直到感觉好了一点,他这才慢慢的开口回答对方,「所以你这个来电,是想把昨晚那顿宵夜请回来麽,还是什麽呢?」
名井南被他这麽一问,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强烈的第六感在告诉她,这个问题不能随便答,於是下意识的想要狡辩一下,只是声音却像被卡住了。
「没有,我只是想表达一些我的感谢,并不是……」
戛然而止的声音,说明了这个少女显然不知道该怎麽继续解释了。
想说自己不是为了还人情,但听着又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而林修远则在电话那头等了几秒,没催她。
直到过了一会儿,他这才轻轻笑了一声,接上了名井南的话,「并不是什麽啊,是不是觉好像不太好,但又说不上来呢。」
对此,名井南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的,很好听。
她确实是这麽想的。
觉受了好处不还总觉欠着,可还了,又好像显太见外。
这种矛盾让她有点发懵。
之後,名井南就在手机这边收到了林修远给她上的第一堂课。
「Mna啊,你要知道,有些人情可以不用急着还的。因为你急着去清理掉这份人情的另一个意思,也是在拒绝和对方关系向纵深发展。
但如果那份欠着的人情世故还在,那麽你和对方之间就还有一条关系连结着。
这份联结会在时间里逐渐加深彼此的印象。
可一旦你急着去剪断它,还清一切,那麽你们之间的关系就没了,剩下的就只是路人了。
这一点,你明白不。」
林修远说很慢,语气也不重,就好像在讲一个很平常的道理。
但每个字落在名井南耳朵里,都像是有了实质的重量一样,一下一下的敲着她的认知。
才刚刚从家庭里出来的她,哪里接受过这种社会大学的洗礼和敲打呢。
所以林修远的这些说法对她来说太新鲜了,新鲜到让她一时间只能记住,却来不及消化。
半晌後才小声的回了一句,「知道了,万分感谢修远君你的指点。」
「别说太多次感谢,这样关系也会生分的。」
林修远又接着道,「按照正常的情况下来,Mna你现在要给我创造的是一个『你需要我』的价值感。这样的情绪价值,比起你请客吃饭什麽的,更让我觉开心。」
这样的说法,把名井南哄一怔一怔的。
因为她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逻辑。
在霓虹女生的认知里,受了别人的好,就该想办法还回去。
可林修远现在告诉她,不急着还,反而对关系更好。
这和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完全不一样,以至於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所以修远君,你是需要,需要我……的价值麽??」
「对。」
对此,林修远没有否认什麽,「其实这样的情况,放在昨晚你碰到的那个大前辈身上,也是一样适用的。欠债带来的亏欠联结,有些时候对於别人而言,是一种快乐的价值感。」
又是一句至理名言,听名井南一震一震的,她忽然觉,自己过去是不是过太好了。
这人和人之间的往来,原来还有这麽多弯弯绕绕的啊。
不过林修远没有给她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总结道,「所以Mna你不用因为我帮了你两次,便急着感谢我,而是应该让这份偶遇的关系细水长流,慢慢地养护下来。
直到你能帮到我的时候,再慢慢将你觉亏欠的逐步还回去。
因为到了那时候,也许我也会需要到你。
这样有来有往的关系,比起简单的吃顿饭、喝杯咖啡,会不会更好些呢。」
「嗯。」名井南又迷迷糊糊地点着头。
虽然她没完全跟上这波节奏,但林修远的声音和文字,都太有说服力,把她轻轻托着往前飘。
而她只能应着。
直到後面挂断电话时,名井南甚至都没注意自己是怎麽结束通话的。
只记最後林修远那边好像说让她好好努力,好好加油,别光盯着儿女情长的。
想到林修远最後那句话,名井南的俏脸慢慢红了起来。
……
而公寓卧室那边。
挂了电话的林修远,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难受的倒在了床上。
他是不想出门麽?
他是因为好像伤到了某个地方,不方便出门啊。
不然他也不会这麽耐心地跟名井南讲这麽一通大道理。
说到底,刚才就是在CPU人家小姑娘。
可偏偏这家伙在26年那边听到太多鸡汤文学了,所以这套说辞逻辑自洽,听起来像模像样的,还真把那Mna酱给绕进去了。
这渣男是全然不顾他的这份忽悠,对於一个涉世未深的女生而言,简直是降维打击。
更是完全让人家把他给代入进了教材里边,正在逐步朝着白月光的方向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