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时候在想别的事。”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嗯。”
陈晚渔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还是很好吃。
他做面的手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怀孕以后。”
“之前不会？”
“之前只会煮泡面。“
“那你怎么学的？“
“看视频。“
“看视频就学会了？“
“看了很多。“
“多少？“
“几百个。“
“……你为了给我做饭看了几百个视频？“
“嗯。“
“你有这个时间看几百个视频？“
“有，都是晚上你睡着以后看的。“
陈晚渔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坐在对面，正低头吃面，吃得很平常，好像刚才说的不是什么大事。
“你……“
“嗯？“
“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
“说你学做饭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没什么好说的？“
“做饭而已。“
“你看了几百个视频学做饭，就为了给我吃，这叫'而已'？“
“你喜欢吃就行。“
“江澈。“
“嗯。“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觉得不重要。“
“不是不重要，是不想让你有负担。“
“什么负担？“
“让你觉得我在讨好你。“
“你本来就在讨好我。“
“……不是讨好，是……”
“是什么？“
“是想对你好。“
“那你就说出来啊。“
“我说了。“
“你说得不够。“
“怎么才够？“
“像刚才那样，说几百个视频，说晚上你睡着以后看的，这种才够。“
“你想听这种？“
“我想听你对我做的所有事。“
“所有事？“
“所有。“
江澈想了想，说：“好。“
“那你说。“
“你想听哪件？“
“随便哪件。“
“那我说一件你不知道的。“
“说。“
“你上个月说腰疼，第二天我就去买了一个腰枕，你睡觉的时候垫着。你以为是你自己网购的，其实是我买的，放在你枕头旁边，你看到就拿去用了。“
“……那个腰枕是你买的？“
“嗯。“
“我以为是我自己……“
“你自己不会买那种东西，你买东西只看好看不好看，不看好不好用。“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买？“
“因为你之前买过一个很好看但很硬的枕头，你枕了一晚上脖子疼，第二天就扔了。“
“你记得这么清楚？“
“嗯。“
“那腰枕多少钱？“
“不贵。“
“到底多少？“
“三百多。“
“你怎么买这么贵的？“
“贵的好用。“
“你以后别乱花钱。“
“给你花不叫乱花。“
“江澈……“
“嗯？“
“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让我没法反驳？“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你……“
“吃面，凉了。“
陈晚渔深吸一口气，低头继续吃面。
她决定了，以后不跟他斗嘴了。
因为永远赢不了。
不是输在道理上，是输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她心窝上。
……
吃完面，两个人一起洗碗。
这次陈晚渔没让他一个人洗。
“我帮你。“
“不用。“
“我要洗。“
“你站着就行。“
“我不站着，我要洗碗。“
“你弯不了腰。“
“那我洗上面的，你洗下面的。“
“上面的？“
“对，碗，我洗碗。“
“你行吗？“
“我行。“
江澈看了她一眼，把碗递给她。
“小心别摔了。“
“我又不是小孩。”
“你是我的小孩。“
“……你今天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一直很正常。“
“你一点都不正常。“
“在你面前不正常。“
陈晚渔放弃纠正他了，认真洗碗。
她洗得很慢，但洗得很干净。
江澈在旁边洗锅，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身上，她的肚子圆圆的，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有几缕掉下来，垂在耳边。
他看着看着，手上的动作就慢了。
“你看什么？“她没抬头。
“看你。“
“你好好洗锅。“
“在洗。“
“你看着我怎么洗？“
“用心洗。“
“你……“
“你洗碗的样子好看。“
“江澈！！“
“嗯？“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洗碗的时候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会笑，笑了手就抖，手抖了碗就摔了！“
“那我不说了。“
“你说。“
“什么？“
“说我洗碗好看。“
“……你不是不让说吗？“
“现在让了。“
“那我说。“
“说。“
“你洗碗的样子很好看。“
“还有呢？“
“很认真。“
“还有呢？“
“很可爱。“
“还有呢？“
“我老婆。“
“这不算夸我。“
“这是最大的夸。“
陈晚渔把洗好的碗放在架子上，擦了擦手。
然后她转过身，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赏你的。“她说。
江澈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了。
“就一个？“
“你还想要几个？“
“再来一个。“
“不给了。“
“为什么？“
“怕你得寸进尺。“
“我不会。“
“你已经在了。“
“那再来一个。“
“不来。“
“求你。“
“……你说什么？“
“求你。“
陈晚渔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她又亲了他一下。
这次亲在嘴角。
“好了，真不给了。“
“嗯。“
“你还笑。“
“开心。“
“你开心什么？“
“被你亲了。“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在你面前没出息。“
……
晚上九点多，两个人窝在床上。
陈晚渔靠在床头，江澈靠在她旁边，两个人各看各的手机。
她在刷育儿帖，他在看公司邮件。
但其实两个人都没看进去。
因为陈晚渔时不时会偷看他一眼。
而江澈时不时会把手机放下，看她一眼。
“你在看什么？“她终于问了。
“邮件。“
“你看了半天了，一封没回。“
“不急。“
“你不是那种不急的人。“
“现在是了。“
“为什么？“
“因为在陪你。“
“你可以先回邮件，我又不用你陪。“
“我想陪。“
“你……算了。“
“你看什么？“
“育儿帖。“
“学什么？“
“学怎么给孩子洗澡。“
“你学这个干什么？到时候我洗。“
陈晚渔有些疑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