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侯国昌的沉思。
他停下脚步,说了一声:“进来吧!”
门被推了开来,进来的是国特侦查处侦查一科副科长——欧阳静同志。
“局长,港岛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欧阳静的声音里满是是失望。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们能侦查到敌特破坏工人体育馆的意图,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我们不能奢求他们做得更多。”
侯国昌掐灭了手中烟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了的茶水。
欧阳静踌躇良久,还是没能说出——发密电给港岛的同志,询问进一步情况的请求。
正如局长所说,那边的同志是历经千辛万苦,牺牲了很多同志的生命,才得以立足的。
他们好不容易发来了新情报,不能再让他们去冒险了。
“欧阳静同志,这件敌特破坏案……你还是抽手别管了。
青年干部学习班明天就正式开始上课,你安心学习提高,剩下的事情交给其他同志去做吧!”
“局长,可是这件案子很重要,我可以晚些天再去学习班……”
欧阳静急了,恳请说道。
“欧阳静同志,案子确实很重要,但是学习班的事情同样不是儿戏。
能参加这个学习班的同志,都是各级公安部门推荐的优秀同志。”
侯国昌把茶杯盖重重地盖上,声音也变得严厉了几分。
“你们这次学习的内容,都是当前最先进的破案理念,破案方法等等。
学好了这些知识,才能更好的和敌特分子作斗争。所以我希望你能慎重对的这次难得的机会。”
“是,局长。我明天一早就去学习班报到。”
欧阳静领会了领导的好意,立正敬了一个礼。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明天务必不能迟到,丢了我们一局的脸。”
……
***
公安部大院一处偏僻所在。
一间黑灯瞎火的屋子里,丁德旺仰面躺在床上,犹如狡猾狐狸一般的眼眸看着屋顶方向。
屋顶黑洞洞的,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那样出神地看着。
工人体育馆竣工前的几日里,丁德旺接到了最新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配合银狐破坏工人体育馆。
而破坏的日期还有特别的要求——必须要在世界乒乓球锦标赛举办的当天,进行破坏活动。
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制造恐慌和混乱,并且能在参加赛事的各国媒体前,破坏华夏的形象。
如果没有这个日期的限制,丁德旺就不用这么劳神费心,夜不能寐了。
他可以从容的制定计划,配合银狐完成破坏任务。
但是上面却把日期限定得太死,必须要在赛事开幕当天搞破坏。
这样一来,难度就增加了至少十倍以上。
丁德旺为此犯了愁,他要好好琢磨琢磨,怎样才能不声不响地完成任务。
并且能全身而退,继续潜伏在公安部这样安全的地方。
此外,他还在琢磨着这次的任务具体会是什么?
银狐那边会不会给他送来炸药包,并要求他把炸药包藏在体育馆的某个地方?
又或者是要求他丁德旺亲自参加破坏行动,引爆炸药包?
前者倒还好一些,万一是后者,那后果很难预料。
能不能引爆成功且不说,暴露肯定是要暴露的,自己这条小命怕是也要保不住了。
毕竟那是工人体育场,就在城市的中心地带,他丁德旺又没有长翅膀,怎么可能逃得掉呢?
……
***
夜色渐渐深了。
张小龙绕了好几个大圈子,把猫头鹰放到了空中,替他监控着地面的一切。
来到烟袋斜街黑市外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将近半年的时间没来过这儿,也不知道麻三爷、郑爷他们,有没有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出来卖掉。
“站住,不知道我们黑市的规矩吗?”
四五个脸上裹着围巾的男子,伸手拦住了一个正要往黑市里走的老头儿。
“呃……你们要多少钱啊?”
老头儿裹了裹身上的棉衣,颤巍巍地问道。
“两毛钱一个人,不给钱不让进。”
“啊?要这么多钱?”
老头儿愣了一下,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枚硬币递了过去,小声问道:
“小伙子,五分钱成不成?”
“我说老头儿,你是不是耳朵聋啊?我说了是两毛钱一个人,你给我一枚五分硬币,这不是拿我开涮呢吗?”
“小伙子,我身上只有五分钱。求求你行行好,就让我进去吧,我饿了好几天了……”
“老东西,给老子滚一边儿去,没钱不准进。”
看守黑市大门的男子恶狠狠说道,随后一把推开了那老头。
老头儿本就年纪大了,又饿了几天,被这一推,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便要跌坐在地上。
有人想要伸手去扶那老头儿,但又害怕会惹上那几个男子,最后还是把手给缩了回去。
他们是来黑市买东西的,得罪了眼前这几人,恐怕有钱付门票也进不去了。
张小龙离开正在排着的队伍,眼疾手快的一把托住了老头儿的后背,把他扶稳了。
同时,他心中的怒火也随着这一托而猛然升起。
这些人太过分了,刚才那一推的力气太大,完全是不顾及老人家的死活。
这要是跌倒在冰冷坚硬的地上,以老人家这副身子骨,恐怕得要断好几根骨头。
股骨、尾骨、坐骨等,都是很脆弱的,万一一个不小心,老人是以手撑地的话,说不准还会引起手臂的骨折,或者断裂。
“你这位同志也太狠毒了,老大爷没有钱买门票,你们可以不让他进去,但也不应该用这么大的力气推老人家。”
“嗨?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爱管闲事的家伙?连我们的事都敢管?”
“我看在五哥的面子上,没有扇你嘴巴。你现在就给老人家赔礼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张小龙勃然大怒,大声呵斥道。
可是他说完这话后,发现周围的气氛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不只是那几个看守黑市的男子,像是在看土包子一样看着自己,就连周围进出黑市的人,也同样如此。
这让他有点狐疑不定,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哪里说错了。
“嘿嘿?五哥……啧啧啧,你说的这位五哥就是王老五吧?”
刚才推老头儿的那位男子,满脸不屑地看着张小龙。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之意。
“怎么?你们不是王五哥的兄弟?”
张小龙意识到了不对劲。
以前来这边黑市的时候,门票只要一毛钱。
王学军还说过这两年的年景不好,所以绝对不会涨价。
可现在不但门票涨了一毛,就连看守黑市的人也比以前凶狠了。
这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王学军,所能做出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