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的讨论声，太初仙帝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站在废墟中的年轻身影上：
“那是四种法则融合之后的力量。”
“绝灵……封印一切异常。心素……相信即真实。”
“诡异……吞噬所有厉鬼。轮回梦道……虚实之间自由穿梭。”
“这四种力量，每一种都足以成就一位传承者。”
“而他一个人，把四种都拿到了。”
他身后的仙王和仙君们面面相觑。
那种震惊在空气中凝成了实质：
“帝尊。”
一位仙王忍不住开口了：
“那位顾长歌……他的层次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他现在的实力……”
“足以威胁到仙庭的根基了！当初罗睺仙帝说的是对的！此子断不可留啊！”
“但你们记住……”
太初仙帝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仙王和仙君。
那层目光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顾长歌从今日起，是太初仙帝的第一功臣。”
“任何人……我不管你们是仙王还是仙君……不准对他有任何不敬。”
“不准试探他的底线。不准在他面前摆资历。”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要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
“如果让我知道有人在他背后搞小动作……”
太初仙帝顿了一下，呵呵一笑，笑声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那便从仙庭除名，魂飞魄散。
那些仙王和仙君同时低下了头，齐声应道：
“谨遵帝尊号令。
而在古神传承之地的另一处暗角。
厄祸天尊站在那片阴影中，他的瞎眼朝着天空的方向。
他感觉到了。
他能感觉到那片灵异浓度正在急剧下降。
他能感觉到那些厉鬼正在消失。
他能感觉到顾长歌身上那四种法则正在以一种极其稳定的方式运转着。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朝着阴影深处走去：
“看来我赌对了。”
“但我也赌输了。”
“这下，可难办喽。”
顾长歌带着韩力和李长命从废墟中走出来的时候。
寒清漪和塔娜罗已经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寒清漪的白衣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但她的步伐比之前稳了很多。
她看到了顾长歌，看到了他身后那两个狼狈不堪的同伴。
眼睛里那层紧张终于松了下来。
塔娜罗跟在后面。
她的左臂上还缠着那层坟土封印的暗银色纹路。
但她的脸色已经比棺材里好了很多。
“人都齐了？”
顾长歌扫了一圈四周。
韩力、李长命、寒清漪、塔娜罗。
还有那些从废墟中陆续爬出来的、劫后余生的修士们。
然后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犬皇呢？”
寒清漪愣了一下：
“犬皇？”
“对。”
“它应该跟你们在一起的。在古神遗迹里它一直跟着你们，我既然都回来了，难道他没回来吗？”
塔娜罗摇了摇头：
“我没看到它。我在棺材里待了两天，出来之后就没见过那条狗。”
寒清漪也摇了摇头：
“我最后一次见到犬皇，是在古神传承之地的一处祭坛，它前脚还在偷吃贡品，后脚就不见了，像是被什么力量吸走了。”
顾长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
“罢了，犬皇没回来的话，大概率是和我的梦道有关。它可能在轮回梦境的夹缝中迷失了。”
“先救方圆和白宁冰。”
随着顾长歌抬起手来。
一层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中涌出来。
在空中凝聚成一块通体灰白色的石头。
鸿蒙石。
拥有穿梭时空改变过去的伟力。
只要再搭配鬼蜮的重启能力，或许就能将方圆和白凝冰从死亡状态中逆转回来。
当然。
只是或许。
具体结果怎么样，还要等实际操作之后才能知晓。
他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古神遗迹的深处。
是白凝冰断后的地方。
“白凝冰是自爆而死，只要我用鸿蒙石回到她死前的那一刻压制自爆的威能，再用鬼域重启她的肉身与神魂，就能把她拉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右手攥紧了鸿蒙石。
那层灰白色的光芒猛地暴涨，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像是有人在用一块橡皮擦掉画面上的线条。
然后他消失了。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一片满是冰霜的湖水边。
白凝冰就站在一块最中央的冰块中。
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了。
她的脸、她的手臂、她的白色长发都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着什么，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顾长歌出现在她面前：
“白凝冰。”
白凝冰抬起头。
她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金色的、黑色的、三只眼睛同时看着她的脸。
“顾长歌？你……你回来了……？”
“回来了。”
顾长歌伸出右手。
那层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中涌出来。
将白凝冰那具正在消散的身体包裹住：
“我来接你。”
那层金光包裹住白凝冰的瞬间。
她感觉到自己那层正在消散的意识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像是有人在悬崖边上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用力往回一拉。
她整个人被拉了回去。
从消散的边界被拉回了存在的边界。
从死亡的边界被拉回了活着的边界。
白凝冰的身体重新凝聚成形。
她的脚踩在了地面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半透明的手，此刻格外清晰而真实。。
她抬头看着顾长歌。
那双清冷的、像是冰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般的眼睛里。
此刻流光溢彩，满是好奇。
“精彩！精彩！竟然能够逆转因果！连十绝体的自爆都能救回来，这等手段当真匪夷所思！”
“你……”
顾长歌本以为对方要道谢，客气的话都到了嘴边，却见她忽然抬手拉住顾长歌激动道：
“这招牛逼啊！你怎么做到的？教我可好？”
“我也想学这逆转因果的手段，不停自爆！不停复活！仙帝来了也得捂着屁股走！”
哭笑不得的顾长歌看着她。
没想到这个白宁冰还是个爱学习的性子，这时候倒先惦记起自己的本事来了。
“可以教，但是你不一定能学会。”
“毕竟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略微有些吃瘪的白凝冰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偏过头去，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小气！好歹都是老朋友了！”
但白宁冰很快又转过头来，突然提醒道：
“对了！方圆！你把方圆也杀了！快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