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浦东丽思卡尔顿的顶楼私人会所。
五十三层的落地窗外，黄浦江的夜色正浓，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被游船搅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这里是魔都最顶级的私人宴客厅之一，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和会员介绍的客人。
能走进这扇门的人，非富即贵，且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富”和“贵”。
马如龙今晚心情很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银色袖扣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端着红酒杯站在落地窗前，正和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聊着天。
那男人叫周志远，是华东地区最大的新能源汽车零部件供应商“远达集团”的董事长。
两家公司合作多年，关系一直不错。
最近远达集团正在筹备一个海外工厂的项目，马如龙想分一杯羹，今晚这顿饭就是为此而设。
“马总，非洲那个项目，您这边要是能接住，我这边就好办多了。”
周志远端着酒杯，语气随意：
“那边的基建配套不太成熟，需要的不是单一零部件供应商，是能打包解决方案的。
你们马氏精工在东南亚做了这么多年，有这个经验。”
马如龙笑着点了点头：
“周总抬举了。
非洲那边我们确实在布局，去年在肯尼亚设了一个组装厂，今年打算再扩一条线。
如果能搭上远达这艘大船，我们肯定全力以赴。”
“马总客气了。”周志远笑了笑，“对了，听说你们和华兴那边的合作又续了三年？”
“嗯，刚签的。”马如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有一丝掩不住的得意，“华兴那边对我们还是比较认可的，今年又给了几个新项目的供应资格。”
“那可不容易。”周志远感慨了一句，“华兴的供应商体系，业内出了名的难进。能进去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两人正聊着，一个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精明。
他叫郑怀远，是华东地区知名的“消息灵通人士”，不是做实体生意的，而是专门在政商之间牵线搭桥的“中间人”。
这种人，在任何一个大城市的商圈里都存在，他们不生产任何产品，但掌握着最有价值的东西，信息。
郑怀远和马如龙认识十几年了，关系不远不近，但一直保持着联系。
他快步走到马如龙身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跟周志远打了个招呼：“周总，好久不见。”
“郑总。”周志远笑着点了点头。
郑怀远寒暄了两句，然后凑近马如龙，压低声音说：“马总，借一步说话？”
马如龙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跟周志远说了句“失陪一下”，然后跟着郑怀远走到角落的沙发区。
两人坐下，服务员立刻端来了茶水。
郑怀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马如龙，表情有些微妙。
“马总，今天心情不错？”他试探着问。
“还行吧。”马如龙靠在沙发上，笑着说，“刚签了个大单，晚上又跟周总吃饭，心情能不好吗？”
郑怀远点了点头，没有接话，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马如龙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忍不住问：“怎么了郑总？有什么事？”
郑怀远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两秒，然后说：“马总，最近圈子里有件事，您听说了吗？”
“什么事？”
郑怀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人听见的秘密：
“有人把陈首富的儿子得罪死了。”
马如龙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很好奇，没想到这来还能吃上瓜了。
“陈老板的儿子？”他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味道，“不是说陈老板的儿子一向很低调，几乎从未在公众面前曝光过，也很少参加商业活动吗？怎么还有人能把他得罪了？”
郑怀远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试探又深了一层。
“马总，您是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马如龙笑着摇了摇头，“最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没怎么关注圈子里的事。怎么，事情闹得很大？”
郑怀远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小。”他终于开口，“据说是在帝都的一个私人会所里，有个富少不认识陈少，伙同会所下面的人，把陈少赶了出去。”
马如龙的眉毛挑了起来。
“赶出去？”他放下茶杯，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什么意思？不让他进？还是让人轰出去？”
“差不多吧。”郑怀远说。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听说事情闹得挺难看的。
那个富少当着陈少朋友的面，让会所的人把人请出去。
陈少没跟他计较，直接就走了。”
马如龙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富少，是什么来路？”
郑怀远看了马如龙一眼。
“家里也是做生意的，生意规模还不算小。”郑怀远说，“但不管什么来路，这事都......”
他没说完，倒是马如龙帮他补充了，“这事儿多够他们家一壶了。”
马如龙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的轻松：
“陈老板这个人，在商界什么地位？
他那个人脉网络，从上到下，从国内到国外，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说你把人家儿子得罪了，那不等于是把陈系、华兴系、还有那个什么......华电-艾默生系，全得罪了吗？”
郑怀远看着他，没有接话。
马如龙继续说道：
“华电-艾默生系就不说了，光是华兴系，从上到下多少公司？多少产业？
陈老板在华兴干了二十多年，从基层做到轮值董事长，他带出来的人，现在遍布整个华兴体系。
离开华兴创业的人，哪个没接受过陈老板的帮忙？
之前36氪做过统计，陈老板的华兴系创业公司总市值已经超过十万亿了，还不算在海外创业的那些。
你把人家儿子得罪了，这些人会怎么看你？”
他顿了顿，自己笑了起来：“这富少，怕是要被他老子打断腿。”
郑怀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马总。”
“嗯？”
“您最好回去问问您家公子，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马如龙的笑容僵住了，瞬间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