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经理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了想,拿起对讲机,拨了一个号。
“刘总,这边有点情况。”
......
胡却敢今天心情不错。
他刚从菲宾宾回来,那边的业务已经基本理顺了,不需要他再盯着。
下一步,他打算把重心完全放到国内。
他在亦庄这个会所,开了快五年了。
说是会所,其实更像是一个社交平台。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不是商界的,就是政界的。
他做的就是“撮合”的生意,把合适的人介绍给合适的人,让合适的事发生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
说白了,就是政治掮客。
但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
你得有足够的人脉,足够的信誉,足够的底气。
胡却敢有。
他在菲宾宾的那些年,虽然干的是上不了台面的生意,但他有一个原则:不坑华国人。
这个原则,让他赚到了钱,也让他保全了自己。
2031年,他决定回国。
那时候他的身家已经几十亿了,但他在国内没有任何根基。
他找到陈默,想请他帮忙牵线搭桥。
陈默倒没有亲自出手,只是让张福全帮他引荐了几个关键的人,这也足够了。
后来他娶了某位高官的女儿,对方也是二婚,再加上陈默这华兴IT系的人脉,在国内的生意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此刻,他正和好基友王铭在会所顶层的私人会客室里喝茶。
王铭已经退休了,刚五十岁的他现在的主要工作居然是带孙子。
偶尔全国各地玩玩,这几天王铭巡回到帝都,就恰好来他这里坐坐,喝喝茶,聊聊天,追忆一下当年在华兴的峥嵘岁月。
“老王,你说当年在蓉城的时候,咱们俩是不是最惨的?”胡却敢端着茶杯,笑得很放松。
“怎么个惨法?”王铭问。
“天天被陈总骂啊。你忘了?有一次咱们俩搞的那个什么......叫什么来着......”
“资源池化方案。”王铭说。
“对,资源池化方案。陈总看了之后,把咱们俩叫到办公室,骂了整整一个小时。
从技术骂到态度,从态度骂到人生,从人生骂到价值观。
我当时就想,完了,这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王铭笑了:“后来呢?”
“后来?后来改了三版,陈总说‘这才像话’。就这一句话,我高兴了一整个星期。”
胡却敢说着,自己笑了起来,“现在想想,那时候是真苦,但也是真值得。”
王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离开华兴。”
胡却敢沉默了一下。
“不后悔。”他说,“但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走,现在会在哪里。”
“会在哪里?”王铭问。
“可能跟你一样,退休带孙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还没落,门被敲响了。
“进来。”胡却敢说。
推门进来的是会所的安保总监刘志远。
四十多岁,退伍军人,跟着胡却敢干了快十年,是胡却敢最信任的人之一。
“胡总,下面出了点事。”
刘志远的声音不大,但表情很严肃。
“什么事?”
“有个客户在室外场跟人起了冲突。具体情况还在了解,但涉及到马如龙马总的公子,还有......还有一位姓陈的客人。”
“姓陈?”胡却敢放下茶杯,“谁?”
“不是我们的会员,但前台那边说,是跟宋远山的女儿一起来的,姓陈,叫陈沅安。”
胡却敢的表情变了。
“沅安?”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问,“有监控吗?”
“有。室外场的摄像头拍到了。”
“调出来。”
刘志远拿出手机,打开监控系统,把画面投到墙上的大屏上。
画面里,陈沅安站在室外场边,小陈带着两个安保人员站在他对面。
马文渊也在,站在稍远的地方,脸上带着笑。
胡却敢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年轻人,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老王,你过来看看,这是谁。”
王铭放下茶杯,走到屏幕前。
他看了两秒,也笑了。
“这不是陈老板的儿子安安吗?都长这么大了。”
他转头看向胡却敢,语气里带着调侃:
“老胡,你现在可以啊,手下的人连陈老板的儿子都敢惹,你也不怕被陈总喷死。”
胡却敢没接话,心中已经把下属骂了八百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王铭和刘志远,沉默了几秒。
“刘总。”他转过身,语气很平静,但刘志远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在。”
“那个叫小陈的,是谁的人?”
“运营部那边新招的,来了不到半年。今天是他第一次单独负责客户接待。”
“查一下,是谁让他去的。”
“是马少那边......跟张经理打了招呼。”
胡却敢点了点头。
他没说“我知道了”,也没说“你去处理”。
他只是站在那里,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刘志远的后背开始冒汗。
刘志远跟了胡却敢快十年,太了解这个人了。
胡却敢这个人,平时很好说话,笑嘻嘻的,对谁都客气。
但一旦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而且大概率是要去见他太奶了。
“胡总,要不要我先去把人叫回来?”刘志远问。
“不用。”胡却敢说,“我亲自去。”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门口走。
王铭跟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胡却敢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走出会客室,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
胡却敢盯着楼层数字的变化,忽然说了一句话。
“老王,你说当年陈老板要是没伸手,我现在在哪?”
王铭想了想:“可能在捡垃圾吧。”
胡却敢笑着给了对方一拳,操,现在这年头,敢当面揭他伤疤的人也只有王铭了。
电梯门开了。
室外场边,陈沅安被宋甜拦住了。
对方追到停车场的时候,陈沅安已经坐进了车里。
她拉开车门,站在车门边,看着他。
“沅安,你下来。”
“不用了,你们玩。”
“陈沅安。”宋甜的声音有些急,“你听我说,这件事是马文渊搞的鬼。他故意找茬,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真没跟他一般见识。”陈沅安说。
陈沅安也是觉得冤枉,这宋甜非认为自己在生闷气,让他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