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准圣的修为,竟会看走了眼?
不。
绝不可能。
那一闪而逝的雷电之威,是何等的真切!
源头,一定,就在这一片子世界之中。
就在姜照临将那一缕仙灵,探入到其中一座、圈养着护山仙禽毕方的子世界时……
他的动作,骤然一顿。
那双锐利的眸子,骤然眯成了一条缝。
"这里……"
姜照临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那座子世界里的气息,分明,有些不对劲。在那一片浓郁的火属性灵气之下,竟还,残留着一股,极淡、却又无比霸道的,雷电余韵。
那股余韵,与他方才在外感应到的那一丝雷电之息,分毫不差!
找到了。
姜照临,再不迟疑,大手凭空一挥。
一道幽深的空间通道,骤然在那山丘之前撕裂开来。
"都跟上。"
撂下这两个字,姜照临一马当先踏入了那道通道之中。
梁秋月跟在后头,那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
师父,到底还是找到这儿来了。
她不知道,林墨在里……究竟,留下了什么样的痕迹。
她只怕,识破了林墨的身份……
攥紧了藏在袖中的双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可事到如今,除了硬着头皮跟上去,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
那道空间通道的尽头,是一片焦热的天地。
火焰山子世界。
众人才一踏入,一股残存于天地之间的、霸道无比的雷电余威,便扑面而来。
那股气息,虽已消散了大半,可残留下来的这一丝半缕,依旧凌厉得叫人心惊。
最先受不住的是庄羽。
他那点微末的修为,刚一沾上这股雷电余威,便被激得浑身一抖脸色煞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这……这……"
庄羽的牙齿,都在打颤,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股威势……这股威势,也太、太恐怖了!"
庄羽这等货色,都能被激得如此狼狈。
那么,姜照临和梁秋月这两个,修为远胜于他的存在,感受到的,自然要清晰深刻得多。
那残留的雷威里蕴含的、那一丝丝毁天灭地的法则气息,让饶是身为准圣的姜照临,都不由得,神色,一凝。
梁秋月的一颗心,更是揪成了一团。
她比谁都清楚,这股残留的雷威意味着什么。
也比谁都害怕,师父会顺着这股雷威,一路查下去,查到那个,已经不见了踪影的男人头上。
她不能干站着。
与其让师父,自个儿闷头去查、去想,倒不如由她先开口,把师父的思路往一个"寻常的渡劫"上头引。
只要师父认定了,这不过是哪个不知名的存在,渡了一场雷劫,便不会,再往那等惊世骇俗的方向,去深想了。
打定了主意,梁秋月偷偷地,觑了一眼师父的脸色,迟疑了片刻,终是,鼓起了勇气,试探着,轻声开口。
"师父……"
她蹙着眉,装出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
"这股气息……难道,是雷劫?"
"难不成,是有人,在这子世界里……渡劫了?"
姜照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那片,早已恢复了昏红、再无半分劫云痕迹的天空,又低下头,感受着脚下这片土地上,残存的雷威。
良久,他才缓缓颔首。
"嗯。"
"瞧这架势,多半是有人,在此渡了一场惊天的雷劫。"
可话音落下,姜照临那紧锁的眉头,却并未有半分的舒展。
相反,他心头的疑窦,反而更重了。
子世界,是何等封闭的一方天地。寻常的雷劫,莫说外泄,便是在里炸开了花,外界也休想感应到分毫。
可这一场雷劫……
竟霸道到,连他这个身在子世界之外的准圣,都被那一丝外泄的余威给惊动了?
这得是,何等恐怖何等逆天的一场雷劫,才能闹出这般动静?
姜照临的眼底,掠过一抹凝重。
他在天外天,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的渡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寻常修士突破,便是闹得再大,那点动静……
若真的是在这里度劫,也绝出不了这子世界的界壁半步。
但,谁又会没事在这里度劫呢?
眼前这一场,却偏偏是个例外。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雷劫"二字的认知。除非……渡劫之人的底蕴,恐怖到了一个,连他都难以想象的地步。
可一个能在这外门子世界里渡劫的存在,又能有多深的底蕴?
姜照临越想,眉头,皱得越紧。这其中,定然有古怪。
而就在姜照临心生疑窦之时。
子世界的深处,那座祭坛旁。
正守着满地狼藉、等候林墨归来的烈云,连同身旁那几只毕方,也骤然感应到了这几道不速之客。
"族、族长!"
几只毕方,瞬间便慌了神。
"有人!有外人闯进来了!"
"那股气息……好可怕!比、比族长您还要可怕!这可怎么办啊族长?"
它们一个个,吓得羽毛倒竖,六神无主。
"师弟才刚走,外人就闯进来了,这……这会不会,是冲着师弟来的?"
"族长,咱们要不要,把它们挡在外?"
毕方们七嘴八舌,乱成了一锅粥。
它们刚送走了那位给它们带来天大造化的“师弟“,惊魂未定,这会儿又来了个更可怕的存在,一个个早已方寸大乱。
可烈云,却出乎意料地,镇定。
他缓缓地站起身,大手一抬,压下了众毕方的慌乱。
"慌什么。"
"都给我稳住,一切有我。"
来的这一位,气息深不可测,是个准圣的大人物……
绝对是观岚峰那位高高在上的峰主。
对方,是冲着方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雷劫来的。
林墨已经迈入窄门,可若是让这位峰主,在这里查出半点的端倪……再顺藤摸瓜,牵扯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