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音刚落,脚下的微观空间便开始剧烈震荡起来。
那些原本稳定排列的微观粒子忽然失去了秩序,如同沸腾的水面般疯狂涨落,对于微观层次的生灵而言,这种涨落就如同宏观世界中的天崩地裂,根本没有办法逃离。
“逃?秦宏,现在才想着逃……”
“不觉得太迟了吗?”
肆意的狞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倒在这里,成为微观收束的养料!”
话落瞬间,一尊身着燕尾服的俊秀男子以原子的形式凝练成型,立于秦宏等人的正前方。
他面容俊朗,举止优雅,燕尾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如同出席晚宴的贵族公子,而非战场上的杀手。
他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
下一秒,本就不稳定的微观空间都在这一拍掌之下更加汹涌的涨落起来,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场微观层次的巨浪滔天,将秦宏等人的飞梭击打得七零八落。
“艹,是张阳!”
“那个加入永恒异种的叛徒!”
一名身材魁梧的队员低声怒骂着,竟直接踹开飞梭的舱门,肉身踏足星海,眺望对面的张阳。
“张阳!原子涨落确实不差,但我如果以肉身硬抗呢?”
“给爷死来,你个杂种!”
然而,还不等这名魁梧男子冲出去,那被称之为张阳的男子发出“呵呵”的轻笑声。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先前还一副气势汹汹的魁梧男子,在听到“呵呵”笑声的霎那,整个人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气般无力瘫软下去,如同中了剧毒一般。
-1e(晶☆☆)!
-1e(晶☆☆)!
-1e(晶☆☆)!
……
伤害数值疯狂跳动,那是一种无法抵抗的直接作用于生命本质的恐怖削减。
“怎么可能……这个伤害……”
“你我不过是刚刚跃迁的遨游星神……”
没有给予魁梧男子继续开口的机会,张阳弯下腰,用一个自以为很优雅的姿态鞠躬致谢。
“以前,只是我想要陪你们玩一玩罢了。”
“你们不会以为,伟大永恒家族屹立无垠无尽,是可以轻松抗衡的弱者吧?”
他直起身来,整了整燕尾服的衣领,眼神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戏谑。
“时机已经成熟。”
“不怕告诉你们,你们心心念念的周恒,也即将进入活动之内,成为我等狩猎的目标。”
“只可惜,你们看不到了。”
“除非你们心心念念的伟大恒神,以一种近乎天降的姿态,忽然出现在这片原子世界坐标,否则,谁来都救不了你们!”
说着,张阳笔挺身姿,张开双臂。无穷尽的黑色气息自他身后肆虐涌出,如同深渊开闸般席卷而来,冲向秦宏等六人。
“全都化作我等征伐周恒的不死养料吧!”
“哈哈哈,成也生命,败也生命!”
然而,就在张阳畅想着黑色气息侵蚀秦宏六人,将他们从灵魂层次彻底改造之际,那席卷全场的原子涨落,不知为何忽然就平息了。
所有的震荡在同一时间停止,所有的涨落在同一时间归零。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整片微观空间在一瞬间恢复到绝对的平静。
“原子涨落停了!”
秦宏双眸之中精光闪烁,敏锐地抓住这一空隙。
“所有人,走!”
他带队化作星光,控制飞梭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全速冲去。
可就在秦宏已经控制飞梭冲出去数个天文单位之际,整个天地,越发安静下来,似乎有什么伟岸到无法形容的物质即将降临这片区域一样。
那种安静不同于原子涨落平息后的寂静,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更加本质的、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的绝对静默。
不仅仅是秦宏和他的队员,就连对面的张阳,也在这一刻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头看向心灵感应的方向。
那一刻,他们看到了他们这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场景。
那是一道辉光,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辉光。
它自几人脚下更深的微观层次中缓缓升腾而起,如同沉睡在世界根基之下的远古巨神终于苏醒,从最底层的维度向上攀升。
那辉光一点点广大,一点点凝实,从一粒微尘般的光点,到一颗星辰般的光球,直至化作一个与他们一般大小的人形轮廓。
也就是那一瞬间,看清那辉光生灵模样的秦宏六人,发出欣喜若狂的呼声:“恒神!哈哈哈,是恒神!我们有救了!”
也同样是这一瞬间,张阳目眦欲裂。
他看到那道辉光凝聚成型的面庞,那在无垠无尽超大型活动的标题中留下名字的面庞,没有哪怕一刹那的犹豫,如丧家之犬般,猛然转身,以最大速度朝着反方向急速逃离。
燕尾服的衣角在逃窜中被微观粒子撕扯得七零八落,先前那份优雅与从容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强者的本能恐惧。
“怎么可能!”
“该死的!”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才10001级啊,为什么啊……”
张阳有些歇斯底里的无声嘶吼着。
他想不明白,周恒那种级别的恐怖生灵,为何偏偏出现在他所在的区域。
这不是让他去死吗?
“进入超大型活动了吗。”
周恒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回荡在这片微观空间之中。
“倒是个有趣的场景。”
他端坐那里,如同一尊自虚无中凝聚而成的神祇,身上还残留着吞噬“慈悲大界”后的淡淡辉光,眼眸之中流转着经历五亿年枯坐与五十年归凡之后所沉淀出的极致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秦宏六人,落在正在全速逃窜的张阳身上。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我也想看看……你这种新晋永恒异种,又是如何构造的……”
神音回响的同时,周恒轻轻抬手。
霎那间,那只手掌跨越不可计量的微观距离,如同拈起一粒尘埃般,将张阳稳稳抓于掌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