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琉璃玉山上,莫敬生咳出一口淤血。
他白发散乱,头顶天火余炁所化的火云早已消散。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划破红袍,正往外渗着鲜血。
就连那座费九年心血炼制的琉璃玉山,此刻亦是处处裂痕。
“李空文...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竟然连我等体内的咒法,都算计到了...”
绵延千里的绮罗群山,伴随着莫敬生的话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虹桥之上,晏蘅唯抹去嘴角的血迹,脸色在残阳的映照下,显得分外苍白。
她手中那柄烟雨青花的伞面已破损大半,耷拉下来的伞骨带着几分狰狞,元磁霞光虚浮无比,再不见了当初的凝练。
浮华山此番来了一十九位长老,此刻还能悬浮于空的,算上她也就仅剩四人!
在她对面,丹霄峰那位以金风化形的模糊轮廓,早已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容枯槁、须发皆白的老者虚立空中。
屹立了万年之久,钟灵毓秀的绮罗盛境,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放眼望去,山崩地解,到处都是焦土乱石,泥土洪流,
一座座山峰被狂暴的术法余波削平了山头,或干脆从中撕裂。
地面之上,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长达数十里的剑迹、刀痕随处可见。
半空中的人影,已不足最初的三成!
且一个个周身灵光晦暗,气息虚浮,全不见了最初的模样。
唯有绮罗绝巅屹立如初,不见分毫动摇。
只是上面的人,早已没了最初的从容。
李空文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虽然人在站着,但却脚步虚浮,像是苍老了数十岁。
他高看了自己,也小看了山中众人。
被万山真形重新演化过的大阵再强,他也只是一个人。
融合万山真形、强行镇压千里群山的消耗,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想。
山中众人没有傻子,他们的目的是地仙正法。
即便是混战之中,李空文亦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若非是关键时刻,这山中众人体内咒法突然发作,乱了他们的修为。
连脚下的绮罗绝巅,他都不一定能够护得住。
“结...结束了...?”
群山外围,几个幸存的仙苗瘫软在地。
双目无神的看着上方逐渐消散的灵光,口中喃喃。
没人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也没人知道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前一息刚刚稳定的群山。
下一瞬,就地裂山崩,天河倒卷!
灵光剑气,雷光流火接踵而至、连绵不绝。
短短数息之间,整个绮罗群山就如坠末日!
任何一点余波砸下来,都足以让他们命丧当场。
之所以能够活下来,不是他们够强,而是足够的幸运。
“结束?”
“不,正戏才刚刚开始。”
云昭明皱眉看着远方情形,心中稍稍一口气。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算对了,也算错了。
他算对了劫气,算准了人心。
唯独没有算到,这些高人体内潜伏的五炁八风!
正月初九,太素朝真之时。
陈年以自身内景借助六洞大魔之力,依照五老上帝亲自校录的阴宫死籍。
映照于天下修行之身的三灾九厄、五炁八风!
若是平常无甚罪孽在身,这些山中隐士、洞天命修自是行动无碍。
可是随着这绵延千里的绮罗群山被破坏殆尽,诸多仙苗后辈枉死山中。
体内骤然爆发的八风蚀体、五炁逆行。
直接让他们修为暴走,不得不暂时停手罢战。
“罢手...”
“都到这个时候了,哪是这么容易的?”
云昭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诸位师祖,准备一下,接下来,到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随着他话音落地,刚刚平静下来绮罗群山,再次一震。
紧接着,群山外围,零星传来几声近乎绝望的惊呼。
“那...那是什么?!!”
“李空文,你真要与我等同归于尽?!!”
伴随着惊呼之声,刚刚动身的璇阁山众人身形猛然一滞,同时抬首!
只见天穹之上,残阳如血,斜照绮罗。
已显黯淡的天幕之上,陡然亮起了九颗从未见过星辰。
在那星辰亮起刹那,群山之中,无尽杀机凭空而起!
杀机无形,却无处不在,如同实质一般,横在众人心口!
随着九星显化,星光下垂。
虚空之中,忽然响起铮铮剑鸣!
九点寒星自天外形成直坠而下,化作九柄仙剑悬空!
仙剑出现一瞬,天地杀机陡然一凝。
无数剑影凭空出现,将绮罗群山死死锁定!
“这...是那座剑阵?!!”
“李空文做了什么?他真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李空文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在莫敬生心有不甘,孤注一掷之时,散去了八荒震岳大阵!
将绮罗绝巅,彻底暴露在那座琉璃玉山之下!
山脚之下,北青阳看着空中浮现的剑阵,身形猛然一颤,骇然失声:
“天星下垂,九皇照空?!!”
突如其来的惊呼,让周围身周三人同时转首。
“那是什么?!”
特别是李家兄妹,山中有剑阵护持,他们早有耳闻。
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出这剑阵的名字。
再结合先前梅清生的表现,两人瞬间明白了什么。
李静微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开口道:
“前...前辈...”
然而,北青阳完全没有心思理她。
他双目圆睁,死死的盯着群山上空悬浮的九柄仙剑。
北斗九宸剑阵,他不是没有见过!
可眼前的这座剑阵,变化也太大了点!
此时此刻,在他眼中,那九柄仙剑根本就不是悬在半空。
而是被九位头戴玄冠、身披飞裳,周身星斗萦绕的斗中星君悬在腰间!
星君法意下垂,亲自主持。
此时此刻,这哪里还是一座剑阵!?
这跟把北斗九皇请过来有什么区别!?
惊骇之下,北青阳慌忙整理衣冠,就要躬身行礼。
然而,他整到一半,忽然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这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