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四号自爆刮乾净了地皮的旷野上，只有菌丝在短时间内长了回来，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菌毯。
在这片菌毯上，几名法师操作着巨大的魔法仪器，研究着什麽。
一名法师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了几步。
在仪器的监视下，他的轮廓迅速淡去，转瞬便消失在了空气中，在半分钟後那道模糊的身影又从原处退了回来。
操控仪器的法师擡起头来：「如何？」
「跟预测的一样，对面又偏移了十多米。」回来的法师述说道。
几人没有多余的话，俯身在记录板上写下数据，又低头调整仪器上的符文。
类似他们这样三五名精通符文的法师组成的小组，在这片被菌毯覆盖的旷野上还有许多。
有人类、有魔族、有矮人————他们都是被林珺安排来，研究分析这片区域被空界影响而扭曲的空间。
小黑身上鳞片把自己包裹形成一个类似蛋的东西後，她身上的空界就自动发力，将她所在的区域隔绝开来。
从外面只能远远看到那个悬浮在半空中，已经生长得干分巨大的龙鳞蛋，却无法真正地靠近。
这种情况林珺也不可能用噗叽自爆的方式强行闯进去。
好在林珺不是孤家寡人，很轻易地便召集了这些学者来研究空界。
其中一部分是联合王国那边「借」的，另外一部分则是帝国被占领区中急着戴罪立功的魔族施法者们。
在众人的齐心合力下，虽然仍旧无法突破空间结界，但已经能用新开发出的仪器小幅度干扰空间壁垒了。
可惜进度还是慢了，在他们有更多收获之前，那枚黑鳞龙蛋就发生了变化，从一天前就开始不断传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可能是要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小黑出来後会是什麽状态。
虚弱？懵逼？甚至像复活的林克一样失忆？
甚至更糟一点，暴怒发狂？
为此，林珺也做足了准备，早早把能勾起小黑美好回忆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比如小黑收集了几年的亮晶晶、比如美味多汁并且做好了准备的七号、比如————
「老大，黑姐会变成一条很大的龙吗？」空间壁垒之外，有着一身亮丽银麟的无尾蜥蜴人问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会等比放大，从小黑变成大黑。」
在焦急难耐的七号第三次把自己擦得乾乾净净时，远处龙鳞蛋持续了整整两天的能量波动终於再次发生了变化。
随着「咔」的一声，一枚接一枚黑色的鳞片脱落，掉在了下方的菌毯上。
动静越来越大，鳞片越掉越多，几乎快要破开一个口子让诺里斯能隐约瞥见里面的景象了。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突然，蛋又没了动静。
诺里斯等了片刻，又等了片刻，终於忍不住开口：「老大，这是怎麽了？不会是出什麽————」
话音未落，一股热气从身後喷来，将他吹得跟跄着往前跨了一步。
七号更是「呜啊」着向前连翻了几个跟头。
诺里斯转过身。
一个巨大的龙首占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黑鳞覆面，金瞳璀璨，正低头俯视着他，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头顶，把发型都吹得向後倒伏。
「黑————姐————？」
他站在那里，浑身僵直。
他的理智明明反覆告诉自己，这头比巨龙还大的黑龙应该是小黑，老大也关注着这里，他不会有危险才对，但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还是让他的四肢止不住地开始发抖。
就在诺里斯几乎要站不稳时，眼前的巨龙连同那股压迫性的威压一起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这让诺里斯不由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却仍旧没再看到那巨大的龙首。
「啊—！这完美的咀嚼感！」
七号在菌网中的感叹让诺里斯猛地转过头。
他看到一名黑鳞覆於手脚末端、头生龙角、地上拖着一条黑尾巴的金瞳少女正双手倒抱着七号，低头嚼着它一只脚，汁水四溢。
七号还贴心地伸出触手，将滴落的汁液接住，保证自己一点不会被浪费。
「黑姐？」看着这个比自己都含人量更高的少女，诺里斯的语气比刚才更加不确定了。
少女擡起头，嘴里还叼着七号半只脚，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那条又黑又长的大尾巴一甩，诺里斯就被卷了起来，这倒是让诺里斯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他问道：「老大，黑姐怎麽变成这样了？」
诺里斯不是觉得小黑这个接近人形的形态有什麽不好，只是有点太接近人了————
「你又不是人，你害羞啥啊？至於小黑这样子————」
林珺倒是想起了大龙吃了绝味菇产生的幻境中，那个疑似有自主意识的女人。
小黑现在的形态几乎跟她一模一样，仔细回想，就连相貌都有几分相似。
这麽看来，几乎可以确定那是前代古龙，小黑的母亲了。
至於这种十分接近人类外观的形态，大概是【古龙道】的效果之一吧。
事实上，在林珺的视角中，小黑的变化远不止外观。
最直接的是那巨大的属性增幅，数值已经超过了当初的大龙，属於实打实世界BOSS级实力了。
而通过【灵感】，林珺看到的则是一团缝合的外来灵魂包裹着小黑原本的灵魂。
缝合灵魂的有些部分林珺还有些眼熟，似乎是从龙争中死去的巨龙身上取下来的，不过并不是全部，更像每条巨龙都取了一点。
这种缝合倒是有点像自己灵魂海的状况，不过稍微粗糙了一点，并且也不是完全一体的，小黑本身的灵魂和那层灵魂外衣虽然相连，但仍旧还算是泾渭分明。
硬要说的话，自己才是真正的融合灵魂，而灵魂外衣更像是一件外置装备。
而最让林珺在意的是，面板上小黑的智力属性已经远超常人了，那真实情况呢？
「小黑，1+1等於几？」
「2！」小黑满嘴七号，闷闷地即答。
林珺不由让噗叽们鼓起了掌，居然连1+1都算得出来，小黑的智力已经超越某噗西了！
「两千六百七十四。」
「什麽？」
「两千六百七十四个亮晶晶，好多，好好！」小黑靠在被搬来的那堆亮晶晶上，搂着诺里斯和啃了一半已经没动静了的七号，开心得眯起了眼。
这也能数清了？！
林珺看着那一小山的各种玻璃球、宝石，稍稍有些吃惊。一时间，林珺都有些好奇，小黑的智力现在具体达到了什麽样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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