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素因军团长走过来,向科索普伸出手,用有些蹩脚的兽人语说道:
“战士,可以让我看看这把枪吗?”
科索普听到有人叫自己战士,眼前猛的一亮。
他对战士这个身份非常执着,因为在他的视角里,他看到的是联盟对他所处神国进行的侵略。
他和他的母亲,在兽人世界南方沙漠和草原交界处生活,唯一能获得外界知识的地方是学校。
兽人的学校教育自己的国民,肯定是往好的说,往正确的说。
联盟的大军为什么打到兽人世界,那肯定是因为联盟是入侵者,是哥布林鬼子。
如果他们不希望日月神国像兽牙半岛那样,被哥布林鬼子占领,不想被哥布林鬼子奴役,杀死,就要站起身来抵抗!
学校当然不会教,联盟在占领兽牙半岛之前,科索做了什么也不会教。
联盟这么火急火燎的出兵南征,势必要将整个南部地区扫平,究竟是为了什么?
所以科索普这个少年获得的知识非常有限,在他有限的信息里,他只知道联盟是入侵者。
而且单从他的体感上来说,他也觉得联盟就是入侵者。
联盟的大军跑到他们的领土上,屠杀他们的战士,摧毁他们的城市。
他袭击了一个联盟的伞兵,那伞兵只剩半条命了,却旧如此凶狠,差一点就把刺刀插进他的脑子里。
他看过一路的战火,科索普这个怀有赤子之心的少年得出一个结论,必须奋勇还击入侵者!
虽然真实情况万分复杂,但是这个少年人认为,现在的最终解法就是成为一名战士。
只不过他一路过来,他母亲压制着他,不让他说自己是战士。
从李秦武那里逃脱后,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战斗一次,却差点被联盟的伞兵弄死。
索幸他遇到兽人巡逻小队,将伞兵杀死,把他给救了。
这群兽人巡逻队看他年纪这么小,居然敢和联盟精锐伞兵搏命,当时是认可了他战士身份的。
可当巡逻队听说他叫科索普,是科索的儿子,战士的身份又立马剥离了。
兽人军官不停的劝他走,劝他离开战场,让科索普很苦恼。
他只是想加入战争,为日月神国尽一份力,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在阻止他?
这下好了,安素因军团长一句这位战士,差点把科索普哄成胎盘。
他立马将背上轻机枪甩下,双手捧着递出去。
“给你。”
安素因军团长笑了笑,正要伸手去接,但科索普又把机枪抱在自己怀里。
“这枪是我的,是我缴获的,我只是给你看,你可不能拿走了!”
安素因军团长笑了笑,眼中闪过赞许。
“武器是战士的第2条生命,当然不能被人随意拿走。
小战士,你已经拥有一名合格战士的灵魂了!”
科索普虽然不懂多诺万王国的军队制服,但安素因穿着的衣服非常华丽,并且他身边跟着很多看起来就不简单的人类军官,所以他感觉这个人类应该是个大人物。
他怕这个大人物一句话就把他缴获的好枪拿走,所以才这么说了一句。
现在得到对方的承诺,他便又将轻机枪递了出去。
安素因接过轻机枪,掂量了一下重量,然后打开机匣,摸索了一下冲压出来的结构。
“好轻,不愧是联盟,机枪重量居然能压缩到这种程度,一个步兵就可以带着跑。
冲压件,这把枪上居然采用了这么多冲压件,难怪这枪如此的轻,真是大胆激进的改动!”
科索普听着这个人类军官的赞叹,发出疑惑的询问:
“这把枪很厉害?”
安素因认真的点了点头。
“很厉害,非常厉害!
这机枪一个普通步兵就能扛着跑,有了它,联盟的基层步兵小队就拥有了可靠的连射火力。
一个联盟的十人小队里,只要有一挺这种枪,我多诺万出动100人都不一定能将其拿下。”
科索普的脸立马出现忧愁的神色。
“那你们多诺万王国能造这种枪吗?你们要是能造出这种枪,是不是就能战胜那群哥布林鬼子了?”
安素因听着少年这有些直白又幼稚的话,遗憾的摇了摇头。
“小战士,国与国之间的胜利,可不是靠一两件兵器就能决定的。
拿这把机枪来说,我多诺万想要仿造,从上级决定立项,到兵工厂科技人员开始仿制,做出第1把实验样枪,至少要一年。
拿这把样枪进行多环境测试,铺设生产线,再到解决技术难题,至少需要1年。
军队决定小范围采购,进行实验性装备,又要1年。
军队官兵熟悉这款武器,制定战术,更新编制,至少需要1年。
等以上所有流程都走完,国家决定铺设兵工厂,招募数万名工人来维护生产线,给每一个步兵小队发放该枪。
更新后勤补给线,增加该枪的后勤权重,那至少又是一年之后的事了。
你看,这零零总总加起来,从获得这把枪,到仿制,到全军列装,我们至少要5年,才能赶得上现在的联盟。
等我们耗尽心力,好不容易赶上联盟了,5年过去了,联盟这5年又会做出什么新兵器呢?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又要追5年?
5年追5年,5年追5年,联盟始终领先我们5年。
而且这还只是一把机枪,联盟使用的那种自动枪呢?大口径炮呢,铁骑兵,便携火炮呢,战斗飞艇,战列舰呢?我们要拿多少个5年去追?
联盟的政治体制,资源动员能力,兵力动员能力,多种族优势,这又要用几个5年去追?”
科索普听着这些话,若有所思。
以往他思考问题的方式都非常直,看见什么就是什么。
但安素因军团长对他说的话,第1次把大局观这个概念输入进他还略显稚嫩的脑子里。
他问: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一辈子都强不过这群哥布林鬼子吗?
日月神国以后怎么办?”
安素因军团长看到这个年轻人那略显稚嫩,但非常炽烈的迷茫,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他一直觉得兽人是个野蛮的国家,由一群野兽组成的国家。
但如今,他居然看到一个稚嫩的年轻人,对这个国家的未来产生了这般的忧虑。
他突然觉得,这个国家是有未来的。
这个国家能培养出对国家命运产生忧虑的年轻人,那他就不会坏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