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公子顿了一下，微微吸了口气，仿佛这样才有勇气说出这个故事的结局。
“小鞋匠被野狗活活咬死在姑娘的坟前，血液把坟头都染红了。”
“这对年轻人，到死也没能在一块！”
听完蓝色步步生莲的故事，大家都沉默了一会。
“所以说，还是现在这个社会好，封建社会吃人啊。”刘富贵唏嘘道。
“看来钱不钱的也没那么重要，人还是得有情有义。我可不会这么对我闺女，她想嫁什么人就嫁什么人，只要那人对她好。”
“是吗？那你看虎子这样？”陆非立刻问道。
“那不行！”
刘富贵想都不想，一口否决。
“老刘，你刚不还说，钱不钱的不重要吗？”陆非哑然失笑。
“虎子那光是没钱的事吗？他还埋汰！他就算以后有钱了，也是穿上龙袍不像太子！我闺女嫁啥样的，也不能嫁他！”刘富贵用力哼道，语气里没有半分可商量的余地。
“虎子，我可帮过你了哈。”陆非摇了摇头，言归正传。
“话说回来，欧公子，这双步步生莲是谁卖出来的？他怎么会对鞋子主人的故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这后面还有故事。”欧公子微笑看着陆非，“陆掌柜，不如你再猜猜，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欧公子，你真当我神机妙算呢，能看到过去和未来！这我可猜不着。”陆非笑着摆摆手。
欧公子叹气道：“那追债的人顺着小鞋匠血迹，追到了姑娘的坟墓。他们看小鞋匠已经被野狗给分尸了，就把姑娘坟墓给扒开了。”
“姑娘的尸骨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就脚上那双步步生莲能勉强换点钱，他们就把鞋子给拿走了。”
“但是，到了夜里，那几个追债的就死了！”
“当天夜里，那几个追债的在屋里玩牌子，玩着玩着不知为何就惨叫起来。”
“别人也不知道发生了啥。”
“第二天有人进去一看，好大的血腥味，那几个追债的遍体鳞伤，那叫一个惨，就像被野狗活生生咬死的一样。”
“那双蓝色的步步生莲，就静静立在一个追债的人脑袋上，好像踩着他似的。”
“地上那么多血，那双鞋却一丝血迹都没沾到。”
“看热闹的人都吓坏了，没人敢去动那双鞋。”
“后来，是姑娘的一个小姐妹把鞋子带走的，这小姐妹和姑娘从小一块长大，最清楚她和小鞋匠的故事。”
“小姐妹让后人好好保存这双鞋，鞋子一代一代传下来，到了这一代实在没钱了，就想到压箱底的步步生莲，将其卖了出来。”
欧公子讲得很详细，他这人还是不爱卖关子吊人胃口。
“原来如此......”陆非点了点头，又问：“那么这鞋子卖出以后，是不是还发生过古怪的事情？”
“又被陆掌柜你猜对了！”欧公子佩服至极，“买到这双鞋的人，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见自己穿上这双蓝色小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好像在找什么人。”
“一走就是一整晚。”
“醒来后，他们的脚疼得不要不要的，好像真穿过小鞋一样。”
“时间一长，他们的脚都开始变形弯折，朝着三寸金莲发展了。”
“他们哪里还敢留着这双鞋，都像抛烫手山芋一样，着急地把鞋卖出去。”
“到我这，已经是倒了五手了。”
“我一看是真货，就花了个小钱捡漏。”
陆非关切看着欧公子：“那欧公子晚上没做梦吧？”
“陆掌柜放心，我有专门放置这些东西的仓库，仓库里也有东西压着，这双鞋到我手里还没闹过毛病。”欧公子笑着眨了眨眼睛。
“那当然，欧公子什么人！没点本事能全国各地到处搜罗特殊物件？”刘富贵趁机拍马屁。
“那就好。”陆非放心了。
“陆掌柜，现在能告诉我们，到底哪双步步生莲是见过人血的了吗？”欧公子实在好奇得不行了。
两双鞋的故事都讲完了，这答案也该揭晓了吧。
陆非的目光扫过两双三寸金莲，手指停在蓝底粉花那一双上面。
“这双是真正见过人命的。”
“啊？”
欧公子和刘富贵都懵了。
怎么看也是黑底红花那双更凶啊，而且那几个土夫子下墓的故事听起来更吓人，怎么会是蓝色的那双呢？
“陆掌柜，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搞错，但这是为什么？”欧公子连忙询问。
“原因很简单。”
陆非指着黑底红花那双，说道：“这双是墓里带出来的不假，但上面只有阴气，没有血气。不管那土夫子怎么说，物件上的气息是骗不了人的。”
“但这气息，我们也看不见啊。”欧公子苦笑。
“欧公子稍等。”
陆非去了后院，在莲花缸里取了一碗无根水，回到铺子。
然后，用烧水壶将水烧开。
水蒸气对着那双黑底红花的鞋子扇了扇。
“欧公子，请看！”
欧公子和刘富贵一前一后把脑袋凑过来，仔细地看着那些水蒸气。
只见水雾靠近步步生莲的地方，颜色竟然变了。
变成了黑色！
“怎么变黑了？陆掌柜，这是什么讲究？”欧公子感觉十分新奇。
“欧公子，你再看这双鞋。”
陆非将烧开的无根水端到那双蓝底粉花的鞋子面前，将水蒸气朝鞋子扇了扇。
只见靠近鞋子的水雾也变了色。
不光是黑色，黑中还夹着一丝丝血色。
“欧公子，黑色是阴气，红色是血气！只有真正见过人命的邪物，才会生出血气！”陆非将水壶放回去。
“神奇！神奇！”
欧公子拍手叫绝，拿起水壶看了又看。
“陆掌柜，这到底是什么水？竟有如此神奇的作用，能映出邪物的气息！”
“无根水，其实就是天上落下来的雨水。”陆非笑了笑，“以后欧公子有这方面的需要，也可以用无根水试试。”
“好好好！我可学到了！”
欧公子哈哈大笑。
“我去！那我们不是真被那土夫子给蒙了！”刘富贵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那土夫子还是个朋友介绍的，吹得天花乱坠，卖这双鞋咱花了不少钱呢。”
“这点钱无所谓，就算没有血气它也是个有价值的古董，照样能翻倍卖出去。”
欧公子不在意地摆摆手，兴致勃勃地看着陆非。
“陆掌柜，这双蓝色步步生莲见过血，咱是不是能把它送给庞三爷了？”
陆非却摇了摇头：“恐怕不妥。”
欧公子一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