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独行的女人,有几个简单的?”
他抬眼看向避难所深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简单才好,不然,多没意思。”
牧晏把烟叼回嘴里,没点,舌尖抵了抵烟嘴。
就在这时,前方走廊拐角处,孙伟正从三层小楼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刚才被夫人接见后的那股子谄媚劲儿。
一抬头,看到王铁柱领着四个光鲜亮丽的人走过来,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目光在牧晏四人身上扫了一圈。
那个扛血镰的女人——是她!
孙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李静哭诉时描述过,打她的那个女人旁边,有一个扛着血镰、满脸煞气的女人。
再看那个穿包臀裙的,虽然戴着口罩。
但那身段、那气质,跟李静说的穿得跟狐狸精似的完全对得上。
最后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
黑色衬衫,没点的烟,那眼神,绝对的杀过不少人!
就是这四个人。
晦气,怎么送走一批,又来一批,孙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李静被打的时候他骂了句活该,那是建立在雾城的人惹不起的判断上。
可现在这四个雾城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他才发现!
惹不起这三个字,分量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那个扛血镰的女人,光是站在那里,他就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煞气,像刀锋抵在喉咙上。
那个穿包臀裙的,明明没看他一眼,却让他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至于那个领头的男人……
孙伟不敢对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几、几位……是雾城来的贵客?”
牧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孙伟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种压迫感,并不亚于闻人夫人的气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怕说错话惹祸上身。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朝王铁柱使了个眼色,低声道,“铁柱,这几位……是你要带去见首领的?”
王铁柱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对啊,余兄弟他们也是来这附近办事的,这一两天可能临时居住我们避难所!”
孙伟嘴角抽了抽。
余兄弟。
这称呼听起来随意,但配上这四个人身上的气场,怎么还和王铁柱称兄道弟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稳,“那……几位请便,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从牧晏身边绕了过去。
温言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是吓跑了?”
“余兄弟,李嫂就是他媳妇!”
王铁柱看着孙伟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
“他老婆?”
“他老婆刚才被汐颜姐抽了一巴掌。”
浅璇扛着棍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估计是认出来了。”
牧晏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走吧,去见见你们首领去。”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王铁柱领着人过来,刚要开口盘问,王铁柱连忙说道,“自己人,带贵客见首领。”
随着王铁柱他们上楼,那两人嘀咕,“怎么又是贵客?”
“这一天天,贵客不断呀,首领都快成哈巴狗了!”
“别胡说,被首领听到,能扒了你的皮!”
“走吧,首领在三层。”王铁柱赶紧领路。
来到楼上,还是刚才那个客厅!
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区域地图,角落里堆着几箱物资,都用防水布盖着。
铁山坐在木桌后面,正低头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写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
看到王铁柱身后的四人时,他的笔尖微微一顿。
“铁柱?这几位……”
“首领,这四位是从雾城来的贵客。”
王铁柱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想了解了解我们这边的情况。”
铁山放下笔,站起身。
目光在牧晏四人身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牧晏脸上,沉默了两秒。
“又是雾城来的?”
他吐了口气,刚送走一位雾城的夫人,又来了一位雾城的少爷!
看来,自己附近,真有雾城想要的东西呀!
牧晏没否认,只是点了点头,“余温。”
“余温……”
铁山念了一遍,笑了笑,“名字挺淡的。”
铁山站起身,从桌后走出来,伸出手,“铁山避难所,铁山。”
“几位,请坐,请坐!”
“铁柱你先忙去吧,我来给几位泡茶!”
首领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
没办法,铁山避难所,实力太差了!
他这个首领,也不过六级,随随便便的大人物,就能捏死自己!
铁山从桌底摸出一只搪瓷茶缸。
又从墙角那只上锁的铁皮柜里捏出一小撮茶叶。
说是茶叶,其实只是几片晒干的变异苔藓,泡出来的水泛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腥甜味。
他双手捧着茶缸递到牧晏面前,腰弯得比刚才见闻人静姒时还低三分。
“余兄弟,怠慢了,咱这破地方就这条件,您凑合喝一口。”
牧晏没接,只是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那根没点的烟,目光落在铁山脸上。
“铁山首领,不用忙活这些。”
声音不大,但那种平静到漠然的调子让铁山倒茶的手微微一抖,几滴褐色的茶水溅在桌面上。
“我就问几个事。”
“您说!您尽管说!”铁山赶紧把茶缸放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刚才那个女人,闻人夫人——她来你们这破地方干什么?”
铁山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权衡说多少合适。
牧晏没催,只是把烟叼回嘴里,那双眼睛半眯着。
铁山打了个寒颤,最终还是开口了。
“夫人……是来安排一件差事。说是要我们去……废弃地铁枢纽那边,帮她取一批物资。”
“地铁枢纽?”
秦汐颜轻轻重复了一遍,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微微一弯。
“对,就是三号线的老站台。”
铁山咽了口唾沫,“那地方以前是八级母体的巢穴,后来被一级堡垒里,来的大人清过一次,但里面残留的东西还是不少。”
“夫人说,她只要带路,认认地形,动手的事她自己解决。”
牧晏指尖的烟转了两圈,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