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国道上,一支二十多人的幸存者正推着两辆改装板车艰难前行。
听到引擎轰鸣,他们本能地缩进路边的断墙后。
警惕地探头张望。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上百道车灯像一条钢铁巨龙,从暮色中碾过荒野,浩浩荡荡驶入服务区。
猛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运兵卡车里密密麻麻的进化者眼神冰冷。
油罐车庞大的黑影像移动的山丘压过来。
那支小队的队长张着嘴,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那……那是哪个避难所的队伍?”有人声音发颤。
“不清楚,肯定是附近的某个大型避难所的集体活动!”
“看样子,估计得数千人的队伍!”
那个队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队,再看看那支队伍,心里一阵发苦!
差距,何止天上地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他们就这么蹲在断墙后面,看着那支钢铁洪流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
直到夜风灌进领口,才猛地打了个寒颤,默默推着板车绕路走了。
服务区内,安营扎寨的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三队和四队的进化者跳下车,动作利落地掀开运兵车侧板,搬出折叠帐篷、沙袋、拒马和成捆的铁丝网。
不到二十分钟,服务区外围就竖起了一圈两米高的铁丝网围墙,每隔五十米一个哨塔。
一队和二队的警戒人员已经散入服务区外围的荒野,三人一组,呈扇形展开。
他们手里拿着夜视仪和热成像仪,将方圆三公里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五队的人直接冲进综合楼,清理了一楼大厅里残存的几只丧尸后,在后院找到了一眼废弃的水井。
水质虽然浑浊,但经过净水片处理后勉强能用。
与此同时,十几口行军锅架了起来。
压缩饼干、罐头肉和脱水蔬菜倒进锅里,热腾腾的蒸汽在冷空气中翻滚。
鱼幼薇站在综合楼二楼的窗边,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框。
她见过庐州的队伍集结,混乱、嘈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可天南区的队伍不一样——每个人都在跑,但没有人慌。
分工明确,令行禁止,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高效运转。
“看入迷了?”
司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端着两杯热水走上楼,递了一杯给鱼幼薇。
鱼幼薇接过水杯,指尖被烫了一下,但没松手。“你们的人……效率真高。”
“末世里,效率就是命。”
司藤靠在窗边,目光扫过楼下正在检修车辆的进化者,“慢一步,可能就是死。所以没人敢偷懒。”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鱼幼薇一眼。
“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进了天徽,就不是我们的地盘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鱼幼薇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口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胸口的寒意。抬头,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远处黑暗中的荒野。
庐州还在等着她。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天刚蒙蒙亮,天徽省界碑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
界碑上的红漆字被风雨剥蚀得只剩个轮廓,旁边歪着一辆翻倒的运钞车,车门大敞,里面早就被洗劫一空。
司藤站在猛士车顶,举起望远镜。
“前面三公里,有个镇子。”
她放下望远镜,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辆车的队长听见。
“镇子不大,但房屋密集,适合埋伏。各车队减速,一队前出侦察。”
“收到。”
三辆越野车从车队中驶出,车顶的进化者警惕地朝镇子方向摸了过去。
鱼幼薇坐在车里,手心全是汗,她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指节发白。
“紧张?”
“有点。”鱼幼薇承认了。
“习惯就好。”刘敏皱着眉,看着远方,"你跟着我们,死不了。"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莫名让人安心。
十分钟后,对讲机响了。
“藤姐,镇子西口发现路障,有人设卡收过路费。对方大概四五十人,装备一般,但有两挺轻机枪。”
司藤嘴角一勾,“直接碾压过去!”
“二队三队保持队形,四队准备。慕知微,你带五辆车绕到镇子东面,堵住他们的退路。”
“收到。”
猛士车猛地加速,车队像一把尖刀,直插镇子西口。
路障是用报废的公交车和铁丝网堆起来的,横在国道正中间。
十几个穿着杂色衣服的男人站在后面,为首的一个光头叼着烟,手里拎着把砍刀,一脸凶相。
看到车队浩浩荡荡开过来,光头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硬着头皮站直了身子。
“前面的!停车交费!一辆越野车三斤粮、两箱罐头!不交费别想过去!”
司藤没理他,直接拿起对讲机,“一队,清障。”
话音刚落,最前面那辆猛士车的车顶站起一个进化者,双手猛地一抬——
地面轰然隆起,路障下方的柏油路面像被一只大手从下面掀翻。
报废公交车和铁丝网瞬间被顶得七零八落,几个站在上面的劫匪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我操!这么多人,逃!”
“想跑?”
慕知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冷笑。
镇子东面,五辆车已经封死了退路。
那些想逃的劫匪刚拐过街角,就迎面撞上了天南区的人,直接被按在地上。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五分钟。
光头被按在路障残骸上,脸贴着碎石地面,浑身发抖。
“姑……姑奶奶饶命!我们就是混口饭吃……”
司藤从猛士车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混口饭吃?”
司藤一脚踹翻了对方,“不是,你们哪里来的胆子,百人也敢拦我们几千人?”
光头咽了口唾沫,说不出话。
“你们是谁的人?”
见对方不说话,司藤继续说道,“算了,问你也没用!
一束食人花,咬住光头,直接拽下地面,一声惨叫都没有传出来。
“你们是谁的人?”
这次,司藤选中了一个瘦高的男人。
左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躲闪但藏不住那股子狠劲。
慕知微走了过去,一脚踩在那人胸口上,俯身盯着他的眼睛。
对方咬着牙,什么都不说!
慕知微没耐心了,脚下一用力,那人胸口发出一声闷响,疼得脸都扭曲了。
“我说!我说!”
刀疤脸终于扛不住了,“是左爷,让我们在这条路上盯着,看到有大规模队伍往庐州方向走,就立刻传信!”
“传信给谁?”
“给……给徽北的武成王!武成王的人跟我们对接!”
“左爷是谁?”
“左奇!”
“楚霸天的手下,金陵猛将,左奇!”这个左奇,鱼幼薇倒是听说过!
楚霸天和武成,果然已经联手了。
他们不仅在庐州夹击罗蒙,还在沿途设卡,防止有援军到达。
“你们的人,还有多少在这条路上?”,司藤继续问。
“就……就我们这一支。”
刀疤脸喘着粗气,“其他卡点在北面,我们负责南线。”
司藤直起身,看向远处的天徽省腹地。
“走。”
她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穿过天徽。”
“这几个,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