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柳七爷,为何要拉着蔡校尉一起呢。
其实就是实力问题。
靖安侯抵达景州的时候,共率领有巡江战船二十艘,千石坐船三艘,共计有二十三艘。
这些日子从开州来的后续船队,以及新依附靖安侯的战船又来了十七艘。
靖安侯张凌,为何又调过来这么多的战船,其实这事还是要怪李原。
上次在景州码头与连江水师冲突之后,张凌的心中就没了安全感。
于是他下令,从开州又调了一批战船过来。
此时的靖安军水师,共计有大小战船三十七艘。
而这些战船之中,只有六艘是水蜈蚣柳七的手下。
其他三十一艘,都是由这位蔡校尉指挥。
单凭他自己的六艘船,柳七可没有把握能拿下对方的二十艘货船。
只有这位蔡校尉,将麾下所有的三十七艘船全部派出去,才有可能彻底吃下这支船队。
所以他与蔡校尉合作,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更何况,即便是抢到了银子,人家蔡校尉肯定也要分缴获的大头才行。
这时,蔡校尉忽然想到了什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我们若是直接去抢,会不会太张扬了。”
“要不要遮掩一下,”
柳七明白蔡校尉在担心什么。
“校尉大人,这事情也简单。”
“咱们在江上行事的时候,不妨先换了旗号,伪装成路过的水匪。”
“即便是有人不小心看到,那也是水匪干的,与我们靖安军水军何干。”
蔡校尉听了立刻是连连点头。
“你这主意不错,柳都尉,此事便由你去安排。”
随即他的眼珠又转了转。
“那刘船生提供情报,便要给他一万两,是不是有些多了?”
“你们水匪踩盘子,都是这个规矩吗?”
水蜈蚣自然知道蔡校尉的意思。
“校尉大人,属下是想让他卖力气,才如此承诺。”
“那小子只有一个人,等咱们真得了银子,还不是任由你我处置。”
听柳七这么说,蔡校尉的脸上露出了冷笑。
“说的有道理,咱们先把事情做成再说。”
“我这就召集各船的船头们议一下。”
很快,靖安军水师中的数名船头,都被叫到了蔡校尉的坐船。
张凌招募人手,只看本事不看出身,所以他军中的这些船头也是出身复杂。
其中出身水匪的也不止柳七一人。
而其他水师中的将佐,大多也跟蔡校尉在江上做过无本买卖。
靖安侯张凌,对于这种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并未过于管束,这也助长了水师之中的匪气。
所以当这些船头们听闻,这江上有一笔十万两银子的生意,各个都是面露兴奋。
“校尉,算我一个!”
“没错,我也要参加!”
“这发财的买卖为何不干!”
眼下靖安侯生死不知,这些船头也都有了各自的心思。
但无论他们做什么,这银子都是最关键的。
当然,也有人认为这么做会激怒白家,毕竟那船队可是打着白家的旗号。
但此时,白家的局面也是混乱不堪自身难保,即便是在江上被人抢了,估计也无力去管。
不提靖安军水师这边已经是摩拳擦掌。
此时再说那位要跑路的白辉。
白天他并没有去码头,主要原因还是自己的大儿子白泽。
在族医的治疗之下,白泽的伤口多少恢复了一些。
虽还无法走动,但已经止了痛。
到了傍晚时分,白辉接到了消息,说青原侯已经率大军围住了隆兴寺。
甚至已经派人入寺,要用俘获的阴平世子交换白景,救出女侯爷怕是指日可待。
听到消息的白辉再也坐不住了。
他立刻让亲眷们做好准备,今晚便走!
其实整件事情最懵圈的是白泽。
他挨了家法却无法在家养伤,父亲还要带着他连夜出逃,这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过白辉也没跟他解释,只是命仆役们用简易的担架抬着白泽跟随队伍。
半夜时分,一家人甚至连灯笼都不敢多打,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宅子。
等亲眷们到了码头,白辉便安排众人登船。
只是这些人中很多都是第一次坐船,有人不知该如何踩踏板,还有人在大呼小叫,惹得码头上是一片忙乱。
陈船头与鲁船头站在甲板上看着,心中很是疑惑不解。
这位白主事一大家子都要上船去云州,这事情绝不简单。
两位船头耳语了几句,便唤过来了一名亲信。
不多时,那亲信趁着码头上无人注意,向城内奔去。
白辉半夜带着一家子上船,这件事情处处透着古怪。
两位船头决定与白家宗堂知会一声。
毕竟他们的家小都在景州,别最后出了什么差错,都要自己担着。
向外传递消息的,可不止是两位船头。
那位刘船生,也提前买通了一个脚夫将船队即将出港的消息送了出去。
到了四更天,在昏沉的夜色中。
白家船队的二十艘货船,缓缓的驶出了码头,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夜间启航本是大忌,但白辉强令出港,两位船头也没办法。
此时,在靖安军水师停泊的码头。
蔡校尉与一干手下的船头们,各个全副武装站在船头等待。
他们都觉得,今晚那运银子的白家船队必会出港。
只等那支船队出港,他们便随后跟上。
到时候就在江上把银子给夺了。
正在这时,码头上却出现了意外。
从街巷之中偷偷摸摸的跑过来了一伙人,大概有五六人。
他们奔到了靖安军水师的跟前,呼喊着要上船。
蔡校尉心中疑惑,这大半夜谁在大呼小叫。
等他来到了船边向下观瞧,发现这些人各个都是狼狈不堪衣服破烂,走路都摇摇晃晃。
但现在夜色昏暗,这些人又是披头散发,根本看不清容貌。
这时,有个眼尖的船头提醒道。
“校尉大人,是侯爷身边的那几位幕僚。”
听闻是侯爷身边的幕僚,蔡校尉的眼睛一眯。
这些家伙不都跟侯爷出战了吗,他们怎么跑了回来。
不过他现在也想知道靖安侯的情况,于是下令。
“来人,把他们都带上来。”
不多时,几个人都被带上了船。
这些人一上船,便吵嚷着让水勇给他们准备热水吃食。
尤其是为首一人叫喊的尤其大声。
蔡校尉带人走了过来,对为首那人喊道。
“顾先生,怎么是你们?”
“侯爷可还安全?”
那人一见是蔡校尉,却是双手一背,立刻摆出了一副倨傲的态度。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说道。
“原来是蔡校尉。”
“是侯爷给我将令,让我先行返回水师。”
“命你们水师都要听我的调遣。”
听他这么一说,蔡校尉与周围众船头们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是一变。
此人叫顾浩,是靖安侯身边最得宠的幕僚之一。
不过这家伙为人刁钻刻薄,虽脑子不错,却一向看不起他们这些水师将佐。
水师若是被这人指挥,那他们可就难受了。
蔡校尉又仔细的看了对方一眼,发现此人眼神闪烁,于是心中一动问道。
“既是侯爷下令,先生可有军令文书?”
那顾浩马上语塞,随即又出言辩解。
“当时情况紧急,是侯爷口头下的将令。”
“我随行之人都可证明。”
不想对面的蔡校尉却不吃这一套。
“军中行事,自有法度。”
“顾先生若是拿不出侯爷的印信将令。”
“我等可不会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