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下江,可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即便是老船工也不愿意冒险。
眼见着已经有人下了江,其他人便在一旁看着。
刘船生的水性非常不错,一个猛子便潜到了水底。
借着水下昏暗的光线,果然见到了那个落水的箱子。
因为水的浮力抵消了下落的重力。
所以这沉底的箱子倒是没有损坏,只是断了几根绑缚的绳子。
刘船生靠了过去,费了好大劲把箱子撬开了一条缝。
他只往箱内看了一眼,便是眼睛大睁。
即便刘船生的心中早有准备,但看到满箱银锭的时候,也是心中狂跳不止。
这家伙小心的从里面摸出了一块银子,然后重新将箱子捆好。
做好这些后,他又浮了上来对岸上众人喊道。
“船头,主事,箱子倒是找到了。”
“只是太过沉重又陷到了泥沼中,我一个人弄不上来。”
听闻箱子找到了,白辉的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催促周围的船工下去帮忙。
这才又有两个人,极不情愿的跳下了江。
不一会的功夫,三个人将箱子给弄了上来。
白辉赶忙跑过来仔细检查。
他见箱子的盖子似乎略有松动,便又看向了下水捞箱子的三个人。
只是一个眼神,立刻就有族人走过来摸三人的衣服。
白辉这么做,所有人都看的明白。
这是怕下水之人私藏财物。
见他如此,周围不少船工都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人家好心帮你捞箱子,你却还怀疑对方,真是够不要脸的。
不一会的功夫,下水的三人都被摸过了,身上什么都没有,白辉的脸色这才稍缓。
其实这么做他也是没办法。
周围都是围观的船工,他现在也不敢开箱点验银锭的数量。
若是船工们见箱子之中装的都是银子,等到了江上,他也怕船工们对自己起了歹念。
船工们忙碌到了半夜,白辉的那些箱子总算都运上了船。
此外,还从库房中运了一些布匹杂货到船上。
其实这些货物就是做掩护用的,免得让外人生疑。
好不容易上完了货,船工们都累的是东倒西歪。
这时两位船头上前询问。
“主事,咱们什么时候出港?”
白辉想了一下,却是一皱眉。
自己全部的家当都已经上了船,他很想马上就走。
只是给白泽治疗的族医说,最好在等上一两日让伤口愈合。
否则在船上一颠簸,白泽的伤势便会加重。
于是他想了一下,吩咐道。
“也就这几日了。”
“你们要时刻准备好。”
两位船头点头领命,这时陈船头又问道。
“主事,从这里去云州要十几日。”
“船上人吃马嚼所费颇多,还请主事拨下船队的伙食银。”
“我们也好去准备粮食与所需之物。”
一听伙食银,白辉就是一皱眉。
工钱他可以拖,但这下江的伙食银他却拖不得。
毕竟到了江上,大家可都是要吃饭的,你总不能让船工们饿着肚子开船吧。
只是以往,这伙食银都是族内直接划拨。
这一次他要逃往云州,族中根本不知道,所以这银子也只能是他自己出。
于是白辉咬了咬牙问道。
“需要多少?”
陈船头连忙一拱手。
“您这次调了二十艘船走云州,往来需要月余。”
“各船都要备下粮食,酱菜,盐巴,淡水,还有修补所需的船料木材。”
“小的算了一下,一船差不多要五十两左右,二十艘船至少也需要一千两。”
听闻船队下江居然要一千两,白辉就是一皱眉。
他很想不出这笔钱,但又生生的忍住了。
这家伙心中清楚,若是没有这笔伙食银,无论他如何发火,这船队也出不了码头。
罢了,自己绝不能因小失大。
那位说了,他为何不少用些船。
其实这也不怪他,因为走云州航线一定是大宗货物。
若是走的船少了,反倒是会让族内起疑。
他更怕留下来的船工,会过早的把自己克扣工钱的事情给掀出来。
与其这样,不如全部带走的好。
于是白辉点了点头。
“好,那你们一会便跟我去取银子。”
陈船头与鲁船头一听,立刻是拱手应是。
这一次,两位船头索要的伙食银虚高了不少,其实走一趟云州,一船用二三十两银子差不多也就够了。
他们故意多要了一些,就是想用来补偿一下被拖欠工钱的船工。
白辉急于逃走,也无心计较便答应了。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对两位船头吩咐道。
“对了,我的那艘坐船,你们要好好收拾一番。”
“这一次去云州,我的一些族人也要一起随行。”
两位船头听了,都是一愣。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江上行商还要带家小的。
不过两位船头急于拿到伙食银,也没有过于计较。
这位白主事说什么便是什么。
到了第二日,白辉并没有出现在码头,却是来了一群仆役丫鬟。
仆役们往船上又运了不少的箱子,有人见到都是女子所用的衣服被褥。
而丫鬟则上船开始布置船舱。
不过今日,船工们却没有关注此事。
因为两位船头带回了伙食银,多出来的银子,船工们给每人都分了一些。
这多少也让他们缓解了一下窘迫的经济状态。
两位船头这么做也是没办法,若不能把船工们都安顿好,他们岂会跟你一起下江出船。
此时不提别人。
刘船生趁着其他人不注意,自己寻了个机会偷偷的下了江。
作为老水匪,他的水性可是相当不错。
他先游到了昨日沉木箱的江底附近,四处寻找,最后找到了一块石头。
刘船生将这块石头掀开之后,下面压着他昨日偷藏的那块银锭。
这位刘老大可是谨慎的很,昨日下江的目的,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些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发现是银子后,他也没有随身携带,而是藏到了附近的石头下面。
刘船生的谨慎可没有白费,上岸之后,那白辉果然让人搜身。
如今船工们要么是回去安顿家小,要么就是在码头上看那些仆役如何布置船舱。
他便趁此机会下江将银子给取了。
重新回到岸上之后,他也没有返回白家码头,而是又去了昨日喝酒的酒肆。
不一会的功夫,那位水蜈蚣柳七爷,也准时到了。
这几日他们都在此碰头,已经成了惯例。
柳七见刘船生的神色有些兴奋,有些不解的问道。
“刘老大,今日看你气色不错。”
“可是那白家老爷,给你们结了船工银?”
“那你可要请我喝上一杯。”
却不想,刘船生压低了声音问道。
“七爷,您想不想干票大的?”
这话让柳七一愣,他的神色有些疑惑。
“刘老大,你可是有什么好买卖不成?”
刘船生没有回话,而是往自己的怀里一摸,随即便取出了一个东西放到了桌面上。
水蜈蚣柳七爷一看,瞬间是眼睛大睁。
那是一块闪着银光的银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