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就像是贴在屏幕上的一样。
腐烂裸露的鼻孔,在屏幕上嗅闻。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里,夹杂着它嗅闻的咻咻声。
两个腐烂眼窝里,浑浊的眼球,似乎下一秒会掉出来。
黑乎乎的牙床,藏不住里面黏腻的舌头。
湿哒哒的,似乎要从电视屏幕里钻出来。
“就是这里……”腐脸鬼发出嘶哑的声音,一边说,手里一边抓起个东西,塞进嘴里咀嚼。
仔细一看,嚼的是半个人脸!
就是刚才那个尸斑鬼!
一股比尸斑鬼更强大的阴气,从电视屏幕里渗出。
感受到阴气的第一时间,我就知道完了。
我和江北,跟这个烂脸鬼,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撤撤撤!”我立刻下令。
我们三人,连同老王家的四口,齐刷刷往外跑。
老王恐惧的道:“更厉害的东西,占据了通道。欺负我的那个鬼,也被它吃掉了!快跑啊!”
他速度快,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带着媳妇儿就往院子外冲。
然而,冲到院门口时。
似乎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他。
老王脸色大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瞬间失魂落魄。
这时,他媳妇儿反而淡定下来,立刻拽着他往院角的柿子树下跑。
与此同时,还招呼我们:“三位师傅,快躲到这里来!”
我只感觉,身后的正厅,一股劈天盖地,混合着恶臭的腐烂阴气,喷涌而出。
浪潮般的朝我们扑来。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正厅,完全被阴气充满了。
而浓重的阴气中,只有电视机的屏幕,还隐约亮着。
一个半身腐烂的‘人’,正从里面往外爬。
一边爬,一边还侧头盯着我们。
裸露的牙床张开,甩着舌头,露出一个诡异又恶心的怪笑。
日他大爷!
别说我们修为被压制了。
就算是正常情况下,阴煞之气这么重的鬼,我和江北也得玩命干,才有可能斗一斗。
这明显已经是厉鬼,而且级别不低。
至少目前为止,给我这种感觉的厉鬼,我只遇到过两次。
每一次都是恶战。
而且还是团战之下才胜利的。
转瞬,我们也跑到了院门口。
果不其然,一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无形屏障,直接拦住了我们的路。
江北叫骂:“这什么东西!”
我快速判断:“阵法结界!刚才来的时候没有,现在有了……是姓赵的!”
江北怒道:“他想困死我们!”
我顾不得多说,树下那一家四口拼命大喊:“躲树下来!树能保护我们!”
烂脸鬼已经从电视机通道,彻底爬出来了。
身形已经冲到门口。
我们三人病急乱投医,连忙往柿子树下跑。
那烂脸鬼一出了电视,速度就快起来。
裹挟着腥风,就要就将我们扑倒。
万幸,千钧一发之际,我们三人跑到了柿子树下。
那烂脸鬼,在柿子树的树冠边缘,猛地停下。
它抬着空洞的鼻腔嗅了嗅,嗓子里发出嘶哑的鬼啸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它。
就见它围绕着柿子树的树冠边缘,开始来回走动。
时不时的,它似乎想前进一步。
但试探一下,又触电般的弹开了。
那一家四口,窝在柿子树下,神色虽然害怕,但没有了之前仓惶的感觉。
似乎和家人在一起。
遇到再害怕的事情,也有勇气面对了。
“是厉鬼,高级别的厉鬼……这柿子树居然能挡住它,这树是怎么回事?”
江北问那一家四口。
年轻女人看来他一眼,缓缓道:
“这棵老柿子树,据说是祖上避乱,来这里定居是种下的。几百年了。
树下埋了狗,几百年,不知道埋了多少狗了。”
江北不明所以:“狗?”
老王点了点头:“就是自己家养的狗,看家护院的,死了就埋在柿子树下。
几百年了,我们家里,世世代代养过的狗,都埋这下面。”
于扬挠了挠头:“那啥,我们乡下养狗,都是养着养着就没了。
要么被偷狗的吃了,要么病死了,要么自家不想养了,杀了吃了。
还没听说,有把狗养到老死,还埋了的。”
老王道:“我们村,是古代避战乱迁徙来的。
迁徙途中,狗帮我们预警,驱赶狼群野兽。
而且狗通人性,养久了有感情。
不过,我们也杀吃狗。
但那都是碰上饥荒年,人饿的不行了。
但凡不是闹饥荒,我们这里就没人吃那个。”
于扬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果然是各地的风俗、禁忌不一样。
不过,埋了狗,这鬼就不靠靠近我们?”
老王点了点头,指着柿子树周围:“有一层罩子,你看不见,我们能看见。”
他这么一说,我再次调动精元集中到双目。
果然能看见,整颗柿子树,树冠覆盖的范围,有一层淡淡的光罩。
外头的烂脸鬼,就是绕着这光罩在走。
不过,这光罩似乎并不是很强。
它每次试图靠近,鬼手就会拍在光罩上。
光罩被拍的位置,会像是被腐蚀一样。
先是留下漆黑的手印。
接着手印消失,那片区域会变的更加稀薄。
这已经是几百年的柿子树,吸收了几百年忠犬血肉,形成的护体罩。
纯阳。
没有别的效果。
就是在这个范围内,可以抵挡阴邪。
至于这一家四口,因为是家里的原住民。
所以即便也是鬼体,但却可以得到这棵柿子树的庇护。
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树该不会开灵智了吧?
虽然植物开灵智,比动物更难,少说得千年。
但如果生长的环境特殊,几百年,甚至几十年就开灵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这石岩村,情况本来就特殊。
这柿子树,也形成了纯阳罡气。
不开灵智,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决定试一试。
但还没动手,就见外头的烂脸鬼,又朝着纯阳罡气冲击了一下。
这一下比较猛,柿子树的树冠,跟着簌簌作响。
江北骂道:“感觉这树护不了多久。该死的赵老头,居然想用阵法结界困死我们!”
我道:“那阵法结界不是针对我们的。
他费这么多功夫,主要是防止电视通道里的鬼,跑出老王家的范围。”
江北憋着火:“我知道。我就是憋屈。
他自己都对付不了,让咱们来对付。
还说弄完了给我们开通道。
结果是让我们来送死。
糟老头子,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