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天上挂着一轮毛月亮。
我们三人一狗,就着朦胧的月光,往村西头摸去。
情况不明,我们没有开手电,以免太扎眼。
路过最近的一处民房时,江北神情一变。
民房的门也关上了。
但有一个房间里透出灯光,隐约还有个人影在动。
像是在脱衣服,准备睡觉的样子。
白天我有从这里路过,分明是没有人的。
那么此刻,那个脱衣服的人,究竟是什么?
我感受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修为被压制,变的不敏感。
总之,没有察觉到阴气一类的存在。
但若说那人影是个正常人,也不对。
因为阳气的存在也感觉不到。
于扬见此,压低声音:“晚上,这个村子就活了。你们要去看看吗?”
我和江北对视一眼,我道:“那老王家,估计不是善茬。先到这户人家里,探探情况。”
江北上前敲门。
人影都准备上床了,听见敲门声,顿了一下。
接着,一个妇女的声音传出:“大晚上,谁啊?”
江北沉声道:“婶儿,能开开门吗?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妇女道:“等一下。”
接着又开始穿衣。
影子印在糊了纸的窗户上,动作大都能看清楚。
没一会儿,屋里的灯亮的更多。
房门嘎吱一下被打开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身形健壮,穿着七八十年代劳动布衣服的妇女站门口。
她打量我们:“没见过你们,是最近刚来的?”
我道:“我们是赵大爷家的客人。”
一边说,我一边观察女人的神情,并快速扫了一遍她身后堂屋的情况。
于扬这时候有些怂,躲在最后面,不敢吭声。
女人并不意外,长长哦了一声:
“老赵家的客人啊。
这太阳落山了,你们不休息,出来干什么?
你们城里人睡的晚,可能不习惯。
我们这里没有网络玩,电视信号都经常断。
你们估计是睡不着出来溜达吧。”
她自己到是帮我们想了个理由。
我道:“不是。赵大爷不在家,说自己有事,在村西口老王家。
但天这么晚了,他一直没回来。
我们想去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但我们不熟悉这里,不知道老王家是哪一户。
挨家挨户敲门,太打扰别人了。”
妇女道:“哦。村西头老王家,他家门口有颗老柿子树,你们看了就知道。”
我道了声谢,然后打听道:“婶儿,家里就你一个人啊?白天路过,都没看见你家有人。”
妇女叹了口气:“家里人出去打工,都没回来。只有我一个人,白天一直在地里呢。”
说着,锤了捶自己的腰,很累的样子。
我没再多问:“那行,打扰你了婶子,您早点休息吧。”
妇女笑着点头:“行。赶明儿有空,来婶子家吃饭。
村里人少,谁家来了客人。
我们都跟是自己家里的客人一样。”
她关上门,我们转身离开。
一边走,于扬一边松了口气:
“乖乖,我还以为,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都做好准备了,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那大婶儿看着,人还怪好的。
而且灯光下,她也有影子。
你们说,她到底是什么?
别的村民,是不是和她一样的情况?”
我摇头:“是什么,现在还说不上来。不过,没有推门就被奇怪的东西攻击,是好事。”
很快,我们摸到了村西头。
远远近近,都能看见房子。
多数都亮着微弱的灯光。
很想七八十年代,天黑了舍不得点灯。
一家就点一盏煤油灯的亮度。
老王家的柿子树高大,我们一眼就锁定了。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声音。
还有奇怪的动静。
但是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提高警惕,打头阵走在前头。
一进门,里面是堂屋。
不算大。
但堂屋的布置比较紧凑。
至于刚才的沙沙沙,则来自于旁边条桌上,一台老式的黑白框子电视。
电视信号不好,闪烁着雪花。
发出沙沙沙的信号接频声。
偶尔闪过一个画面,像是在播新闻一类的。
但画面瞬间就被拉扯成闪烁的黑白杠。
以前信号不好的年底啊,老式的黑白电视,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
修理的方式也简单,重重拍几下就好了。
房子里似乎没人。
和赵大爷的二层小楼不同。
这里是平房。
除了中间这个正厅堂屋外,两侧还各连着房间。
我和江北迅速将整个房子摸索了一遍。
没有任何人。
姓赵的不在。
也没有看见所谓的王家人。
整个房子里,只有那台信号不稳的黑白电视。
就在此时,外头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
我们三人齐刷刷朝外看。
就看见柿子树底下,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身边,还坐着两个小孩。
一男一女,女孩看着六七岁。
男孩估计要小个两岁左右。
此刻,那个年轻女人正一脸忧伤,默默的看着月亮。
于扬倒抽一口凉气:“突然冒出来的!是人吧?”
月光下,三人也有影子。
我照旧气灌双目。
和之前的婶子一样,身上既没有阴气,也没有阳气。
就在我们观察这三人时,年轻女人抬头看着我们:“你们是赵叔家来的客人吗?”
我顿了顿:“是。你们是谁?”
年轻女人道:“这是我家,这是我的两个孩子。
我的男人,他们的父亲,有一天晚上,突然失踪了。
我们每晚,都在等他回来。
赵大爷说,你们能帮我们,找到他。”
合着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这就是赵大爷所说的事儿?
办成了,他能送我们提前离开?
我问:“你丈夫是怎么消失的?”
年轻女人坐在树下,看着我,忽然一笑: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在客厅看电视。
信号不好,他起身修电视,然后……很恐怖的东西出现了……”
她话没说完,脸上已经露出恐惧的神色。
两个还在害怕的躲进她怀里。
猛然间,外头吹来一阵阴风。
正厅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但女人的声音却依旧在屋里响起:“修好电视,就能看见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