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仙子只是看起来像邻家小姐姐。
她可不真的就是邻家小姐姐。
从她的法宝是一根血红色的白骨就能看出,这娘们不是善茬。
元清道和杜鹃很熟,知道杜鹃的性格。
现在他已经预感到自己这位猥琐好色的小师叔的悲惨下场了。
杜鹃仙子清澈的眼眸看着陆同风,道:“公子便是梅剑神的弟子陆同风吗?小女子杜萍芳这厢有礼了!”
杜鹃仙子的声音清脆又柔和,每个字都十分清晰,宛如出谷黄莺。
这声音陆同风听的骨子都酥了。
之前就听说杜鹃仙子的声音是取自她的名字,非常的好听。
陆同风还想着能有多好听?难道还能和胖妞锤锤的嗓子一较高下不成?
此刻听到她的声音,陆同风觉得传言非虚,杜鹃仙子的声音确实非常清脆悦耳。
忽然,陆同风反应过来,道:“仙子,你……你叫什么?杜萍芳?你不是杜鹃仙子?老元,什么情况,你不是说杜鹃仙子会和你娘们一起来吗?”
元清道苦笑道:“陆公子,你真该多了解一下如今人间修真界,这位正是玄奇山飞羽仙府的杜鹃仙子,她的本名叫杜萍芳。”
“哦!这样啊……我就说嘛,除了名动天下的杜鹃仙子,世间哪里还有这般美丽动人,声音优美的仙子!
今日能得见杜鹃仙子真颜,真是三生有幸,不知仙子芳龄几何,可否婚配?有没有双修道侣啊?”
“登徒子!”
杜鹃仙子清澈的眼眸忽然寒光一闪。
她虽然长年在玄奇山修炼,不问世事,但对于像陆同风这样的登徒子有着天然的反感。
刚来时,这小子就用十分猥琐的眼神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的乱瞄,现在还敢调戏自己。
水绿色的裙摆晃动的同时,她的右腿已然抬起。
这一腿起势极快,裙角翻飞的刹那,脚尖裹着一层淡淡的碧色光芒,如同春日枝头新发的嫩芽,却在柔美之下暗藏杀机。
杜鹃仙子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堪称顶尖,这一脚名为碧落穿心,是玄奇山飞羽仙府独门的近身格杀腿法之一,讲究借腰胯之力将全身修为凝于脚尖一点,踢出去时无声无息,但被踢中者五脏六腑尽碎。
她可不知道陆同风修为上的秘密,之前听不少人说,陆同风在云天宗大比上击败了周秦汉与李长歌,且能催动焚天剑神的绝学九龙焚天,修为深不可测。
杜鹃仙子自认为单打独斗的话,自己是战胜不了周秦汉的。
所以她这一脚,几乎是使出了全力。
碧绿色的脚尖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啸音,连地面上的灰尘都被这一脚的劲风卷起了一圈涟漪。
虽然现在陆同风可以催动真元了,但他只开启了少商穴一处穴道。
再加上他没想到杜鹃仙子会对自己出手……出脚。
距离如此之近,他根本无法躲避,其他人想要相救也来不及了。他只见那一抹碧光在眼前急速放大,如同一条毒蛇吐信般直奔自己的小腹而来,死亡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蹿到了天灵盖。
杜鹃仙子的修为有多高,世人并不清楚,在十仙子中她比十万大山里的苗桑仙子还要低调,几十年来几乎没有在中土出现过,大半时间都是在玄奇山修炼。
有人说杜鹃仙子是合道巅峰境,有人说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境。
不论是合道巅峰还是化神境,以陆同风现在的身体状况,挨上她全力的一脚,不死也得重伤。
陆同风看到杜鹃仙子踹向自己,他大惊失色。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一脚带起的劲风已经贴上了自己的衣袍,腹部传来一阵刺痛般的预兆。
就在这电光石火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陆同风体内炸开。
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却在刹那间将陆同风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陆同风的皮肤在金光浸染之下瞬间变成古铜般的金黄色,仿佛一尊庙宇中供奉的铜铸金刚。
一道金色巨钟般的虚影笼罩在他的身体之外,那钟壁之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图案,散发出一种如同黄钟大吕般的沉稳气息。
正是镇天铃!
小灵知道小主人若是挨上这一脚非死即残,果断出手相助。
它甚至比陆同风自己更先察觉到了危险,在杜鹃脚尖即将触体的那一瞬间完成了自动护主。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在庭院中炸开。
杜鹃仙子的碧落穿心正正踢在了镇天铃的金光护罩之上。
那一脚裹挟的碧色元力如同洪流撞上了坚不可摧的堤坝,强烈的反震之力沿着她的脚尖、脚踝、小腿一路向上蔓延。
镇天铃的金钟虚影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圈如同水面波纹般的涟漪,便将那股冲击力卸去大半。
“哎哟!”
陆同风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虽然镇天铃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但那股冲击力却是实打实的,如同被人用攻城锤隔着铁盾撞了一记,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瞬间猛烈震颤,小腹处传来一阵如同被绞紧的剧痛。
也就在陆同风身子倒飞出去的瞬间,云凰动了。
从杜鹃出脚到陆同风被踢飞,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云凰一直在陆同风身侧不足三尺的距离,死灰色的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怒意。
她没有说话,但右臂已经伸出,五指张开在陆同风飞行的轨迹上稳稳一抓,掌心中涌出一股柔和的吸力将陆同风横飞的身形定住。
随即她手腕一翻,顺着陆同风倒飞的力道将他往自己身侧一带,借力化力地卸掉了大半的冲击,同时左手已经牢牢攥住了陆同风的手臂,将他稳在了自己身边。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她早就算好了陆同风飞出的角度与速度。
陆同风落在她身侧时虽然还在弯腰捂腹惨叫,但至少没有再摔个狗啃泥。
而云凰在稳住陆同风的同时,脚下并未停歇。
她左脚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黑云般原地旋转半圈,右腿从旋转中借着腰胯之力踹了出去。
这一踢没有方才杜鹃那一脚的凌厉杀意,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圆融之感,仿佛她整个人就是一根绷紧的弓弦,而那一脚便是弦上脱落的箭矢。
杜鹃见云凰姑娘踢向自己,她来不及再起腿,只能右手变掌为拳,将残余的碧色元力凝于拳面,朝云凰的脚底硬轰过去。
拳脚相交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点炸开,将二人身周的落叶与尘土尽数卷起,形成一圈圆形的冲击波向外扩散。
然后便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杜鹃仙子整条右臂在大力的冲击下瞬间猛地向后一缩,衣袖从手肘处撕裂开来,露出其下的手臂。
自手腕到肩胛,那手臂以一个完全违背关节构造的角度向后弯折,一截惨白的断骨从她右肩膀边缘的皮肉中刺穿而出。
那截断骨的骨茬上还粘连着几缕撕裂的筋膜与血肉,看上去便疼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