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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你的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快

    盖聂收回渊虹。

    楚怀踉跄半步,强行稳住身形。

    双臂像被人从里面拧过,骨头缝里全是疼。可是右手还在,剑也还在,那三道被打开的骨中暗纹,仍旧在缓缓送出煞气。

    还能打。

    他心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盖聂却看向他左肩。

    那里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

    每一次呼吸,都有新的裂纹,顺着颈侧往上爬。

    “你方才想斩开的,不是我的剑。”

    盖聂道。

    楚怀抬起眼,瞳孔深处,有暗红缓慢流动。

    “是您借来的那股势。”

    盖聂握剑的手,稍稍一紧。

    他方才第一步牵引,借的是楚怀自身剑势的偏差。

    此后接连点开剑锋,却并非只是出手更快,而是将周身极小一片天地的气机,尽数理顺,使楚怀每一剑落来,都如逆水行舟。

    那些旁人看来只差寸许的攻击。

    真要跨过那寸许。

    尚需再多一层的力量。

    楚怀最初不明白。

    但他看见了。

    所以才在方才那一剑中,将所有分散的煞气,压成了一点。

    他要用这一点,先戳穿那层无形的阻隔。

    结果,没能彻底穿透。

    却让盖聂向后让了半步,换了一个位置。

    “谁教你的?”

    楚怀抹掉嘴角的血,笑了一下。

    “您。”

    盖聂看着他。

    “方才。”

    楚怀补上两个字。

    广场边缘,卫庄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指。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少年,生出如此强烈的惋惜。

    剑骨,只是天生。

    可这份在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比试里,仍旧死死咬住对手,从对手每一次动作中寻找答案的本事,才是这个少年,真正可怕的地方。

    他不是一句天下第一,喊得自己热血上头。

    他是真的在想办法。

    一剑不行,就看清这一剑为何不行。

    再用下一剑,去改。

    只可惜。

    他的身体,撑不到想出所有答案的时候。

    盖聂抬起渊虹。

    “那便再看。”

    楚怀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

    一道白光,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风声。

    没有轰鸣。

    甚至不带方才掀开云海的威势。

    但楚怀全身的寒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避不开!

    这个念头出现时,他已经退了。

    右脚蹬地,身形向左,铁剑斜封面门。

    可盖聂的剑,仍在原来的位置。

    不是没有跟上。

    而是无论楚怀退向哪里,那一线剑锋,都始终占据着他下一口气,必须经过的地方。

    这是什么剑?

    楚怀脑中轰然一震。

    他再转身,再退。

    脚下碎石飞溅,整个人接连变了三次方向,额角的汗,却顺着眉梢滚了下来。

    还是不行。

    越躲。

    留给自己的地方,竟越小!

    电光石火之间,楚怀忽然明白,盖聂先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出剑快,不等于你真的快。

    盖聂的剑,根本不用追他。

    只需先落在他必须去的地方!

    “啊!”

    楚怀猛然停步,低吼一声,双手将铁剑横在胸前,骨中煞气毫无保留地涌了出来。

    不躲了!

    既然路被封死。

    就撞开!

    铛!

    渊虹点在铁剑上。

    极轻。

    楚怀却如遭重击,双臂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向后滑出去十余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条长沟!

    胸前衣料,无声裂开。

    一道浅浅的伤口,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右肋。

    没有伤到要害。

    可那层被他苦苦压住的煞气,终于在这一剑之下,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形状!

    暗红色的细纹,从皮肉之下缓慢浮起。

    像一张紧紧勒在骨头上的网。

    楚怀猛地弯腰,吐出一口黑血。

    血落到地上,竟还在轻轻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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