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是无疆仙州!”
其余六大超然都看出来了。
这也让诸多大修原本想要立即出手镇压混沌神魔的心思停滞了片刻。
“要不要等无疆仙州沦陷再出手?”
仅仅一个念头,便造成了两极分化,一部分绝巅大修还是冲了出去,不愿见到生灵涂炭。
这是作为修士最后的尊严,和无疆仙州的恩怨可以往后排一排。
无疆仙州之上。
望着乌泱泱一片,带着毁灭之意而来的混沌神魔,沉娘子神色无比凝重。
“果然…只要李元不曾归来,绝对的胜局未曾奠定,无疆仙州将永远处于风口浪尖啊!”
唰!唰!唰!
无疆仙宗的多位绝巅齐齐现身,和沉娘子并立,一字排开。
“万象魔树婆罗,果然是祂!”
孟姜柳眉紧皱。
“是啊,这只混沌神魔一直很活跃,曾经还想过与我合作。”造化火祖说道。
“祂很强。”沉娘子浑身绷紧,“比我想象中的强,恐怕已经接近灭世级了。”
界外生灵被世间修士分为三个等阶,分别是:
危险级、超危级、灭世级。
危险级对应的是绝巅以下的修士,超危级则代表比肩绝巅、至高大修的界外生灵,至于灭世级,对应的便是仙尊。
这只是一个设想,就像太初界中,可能出现多位‘无限接近于仙尊’的存在,但真正的仙尊一出现,就代表一个纪元将要结束了。
灭世级界外生灵出现,大千世界同样也快没了。
“如果我们挡不住,逼得剑仙子出手,那就彻底暴露了,到时候太初界的局势会更加的混乱疯狂。”沉娘子沉声道:“所以!一定要挡住!”
哗啦啦!
不过片刻间,无数的树枝便如潮水般涌入了无疆仙州附近,沉娘子毫不犹豫,整个人如重炮射出,第一时间迎击。
无疆仙宗只有她一位至高,而孟姜尚未完全成长起来,剑仙子也受到限制,只有她能和万相魔树抗衡。
与此同时,她感应到许多大修的气息在靠近。
六大超然也不全是鼠辈,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分得清楚,还是有修士前来援助。
轰隆隆——!
大战一触即发。
……
天源大陆。
李元枯坐在青铜巨门前,不知岁月流逝。
一个人的机缘,一个世界的浩劫。
他依旧没有找到破解之法。
忽然,他枯坐的身体猛地一颤,李元有所感应,太初界出现了巨大变故!
这些年来,剑仙子从未向他传达任何意念,为的就是给他一个静心修行的环境。
没有人比他了解剑仙子的脾性。
当剑仙子主动传达意念时,就代表太初界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变数。
嗡——!
读取意念,李元很快就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变故的源头。
“罗衣尊者、覆山姥姥、第一大魔等腐朽大修主动破坏了界壁封印,引入了界外生灵混沌神魔?”
“万象魔树婆罗已接近灭世级?”
李元呼吸都变得急促。
不由惊觉,自己的道心被彻底扰乱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内心的想法竟然是……这是不是也是幕后之人计划中的一环?
幕后之人在逼他做出选择!
在这里,他枯坐了数千年,什么都没有悟到,依旧找不到打开青铜巨门的办法,更像是在逃避现实。
此刻现实却逼他做出选择。
要么放弃青铜巨门的机缘,立即奔赴太初界。
要么以覆灭整个天源大陆蛊道为代价,开启青铜巨门,一探究竟!拿到机缘,扭转乾坤。
若选前者,以他现在的实力,最多能匹敌一位至高,面对天庭、缥缈仙殿、炎夏古国、万界宫、鸿蒙灵族这些庞然大物的联手,未必能敌,或许会更惨烈。
可是…以覆灭整个天源大陆蛊道为代价?也太沉重了!
“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吗?”
“就不能凭我一己之力打破界限,解决所有吗?”
李元曾在九宫蛊巢入道,这是他的故土,是老师的故土,是师姐的故土,那一代的多位宫主护持他成长。
现在,他要拿取机缘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李元的内心越来越乱了。
幕后之人为什么要逼自己做出这么残酷的选择?就不能两全吗?
思绪渐乱,心态越急。
有那么一瞬间,李元似乎做出了决定,欲舍弃故土的蛊道,练万千蛊众而成就自我,成为唯一的蛊王。
在他心中,已是权衡了利弊,正在太初界经历危机,和界外生灵、混沌神魔厮杀的,那些活着的故人比天源蛊道更重要。
也就在李元这个念头诞生的一刻。
蛊仙秘境外来了一个盲眼的女孩。
李元一怔。
盲眼的女孩是一位九转蛊师,只差一步便可登仙,来此便是为了求取仙缘。
她的本命蛊是灵媒血契蛊,和曾经的小昭一模一样。
即使她们的容貌很不相同,可李元脑海中还是下意识浮现出小昭的身影,这个永远住在他无限心灵意识世界里的少女。
李元的念头又乱了。
他想,小昭的真灵是否犹在世间,或许还能活过来,就像曾经的剑仙子一样?
若是天源大陆蛊道覆灭,世界有缺,那么小昭就再也回不来了?
小昭陪伴他渡过了一生中最艰难、最弱小的一段岁月,给他带来了温馨与欢乐,也在最后指引他看到了传说中的‘无垢观’。
现在,自己还要覆灭最后一丝关于小昭的念想吗?
两个念头,在李元脑海中疯狂碰撞,让他无法抉择,整个人都开始抓狂,处于疯魔的边缘。
“幕后之人,为什么要逼我?!”
李元下意识想要怪罪布局之人。
可他又看到进入蛊仙秘境的少女,在青铜巨门前祈祷,“老祖,让我得到机缘,变得更厉害一些吧,我好想去仙界寻找母亲。”
从小双目失明的她从未怨恨他人,没有谁天生该成为一位盲女的的眼睛,或许眼睛看见得少了,心反而更纯粹。
刹那,李元浑身巨震。
自己好像太久没有经历真正的苦难了,总有后手,思考的主体从一开始就放在了幕后之人的身上,而非自我。
无论怎么说,未曾改变的现状,不都是因为自己吗?
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在逼迫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