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把胳膊抬起来，手腕搁在桌上。
秦守业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着眼，一点点体会脉象。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
“你是不是胃口一直不好，吃不多，吃凉的就难受？”
沈明远眼睛瞪大了些。
“是。”
“白天干活容易累，使不上劲，到了晚上腰酸，阴雨天更明显。”
沈明远嘴里的饭都忘了咽，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这腰，扛一天包下来，晚上翻身都费劲。”
秦守业手指没松，话锋一转。
“你右边的膝盖，小时候受过伤吧？”
沈明远一下子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沈明远腾地直起腰，满脸不可置信。
“神了！我十二岁那年爬树掏鸟窝，摔下来磕在青石板上，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家里请了个赤脚郎中，抓了两服草药敷上，肿一消就没再管。”
“这都十来年了，一到阴雨天，右膝就发僵，蹲久了站起来费劲，使不上劲。”
沈砚清在旁边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家里实在拿不出钱复诊，就这么落下了病根。”
戚念慈忍不住问。
“小秦，你这把脉，还能把出小时候的伤来？”
秦守业这才松开手，给他们解释。
“能摸出来，他右膝这一段的足阳明胃经，气血走得发滞，是当年跌打损伤留下的瘀阻，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我顺着脉象一搭，就知道那儿伤过。”
“他这是长期吃饭不规律，脾胃先伤了，气血跟着不足，又天天卖力气，身上湿气重，腰才会酸，膝盖的旧伤也跟着犯。”
沈明远赶紧追问。
“那我这毛病，还能好利索不？”
“能，先吃几服药把脾胃养回来，气血足了，腰自然就不酸了，膝盖里的瘀阻我也给你化开，往后干活别硬扛，悠着点。”
沈明远连连应下，扭头看他爹，满脸都是服气。
“爹，秦先生有真本事！”
沈砚清本来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半。
“那你再给我瞧瞧。”
他跟儿子换了地方，秦守业伸手搭上他的手腕，又看了看他的脸色。
“沈老，你是不是一到秋冬就咳嗽，痰不多，可嗓子眼干，夜里睡得浅，有点动静就醒？”
沈砚清怔了怔。
“是有这毛病，咳了好些年了。”
“你这是肺里有点燥，肾气也虚了，上了年纪的人常见，慢慢调得过来。”
秦守业搭着脉，指尖悄悄用上了治疗技能，一股温和的力道顺着腕子往他身体里走。
沈砚清只觉得手腕上微微发热，那股暖气顺着胳膊往胸口走，说不出的舒坦，连平日里发紧的嗓子都松快了。
“小秦，你这手一搭，我这胸口就跟揣了个暖炉似的，平日里那股子闷气，都散了。”
“那是心理作用……您不去看医生，总是自己瞎寻思，以为自己得了大病，我这么跟你一说，你心里明白咋回事了，心里轻快了，身子也就轻快了。”
沈砚清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好像有点道理……”
接下来是戚念慈。
秦守业搭了脉，又问了几句。
“你是不是膝盖一到阴雨天就疼，上下楼梯使不上劲，胃里还总胀气，晚上睡不踏实？”
戚念慈连着点头。
“对对对，这膝盖，一变天就跟着疼。”
“你这是住的地方太潮，关节受了湿气，胃气也弱，我等会开药一并给你调。”
秦守业如法炮制，指尖那股暖劲儿又送了进去。
戚念慈就觉得膝盖上那股酸胀痛，一点点轻了下去，胃里也暖融融的。
她想到了秦守业刚才的话，也就没多问。
最后轮到沈明远的媳妇。
小媳妇还有点害羞，把手腕伸出来，低着头。
秦守业搭了一会儿脉，脸上露出笑意。
“确实是喜脉，日子还浅。”
秦守业搭着脉，眉头却轻轻皱了一下。
“你先别光顾着害臊，你这身子，底子可不太好。”
“是不是蹲下再站起来，眼前发黑、头晕，手脚常年冰凉，夜里还睡不踏实？”
小媳妇愣了愣，连连点头。
“嗯，起来的时候头总晕，脚一到晚上就暖不热。”
“你这是长期吃不饱，营养跟不上，气血两亏，脸色、嘴唇都发白，是血虚的样子。”
“如今怀了孩子，身上那点气血还得先供着孩子，你营养本来就不够，分给孩子一些，你气血就更虚了。”
沈明远在旁边听得紧张。
“那要不要紧？”
“胎相眼下还算安稳，可她底子太虚，要是不赶紧补，往后月份大了，大人孩子都得吃亏。”
秦守业一边说，一边用了治疗技能，先给她稍微治疗了一下。
小媳妇就觉得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压下去了些，身上也暖了，手脚一点点回了温，人也舒服了。
“秦先生，听你这么一说，我一下子就不慌了。”
“我等会给你开药，药按时喝，再拿红枣、桂圆、燕窝这些好好食补，把气血养回来，孩子才长得好。”
他把四个人的脉都瞧完，这才收手。
沈砚清已经彻底信了。
“小秦，你这医术，可不比外头大夫差。”
“那我们这毛病，治起来不费事吧？”
秦守业笑了笑。
“都不是大毛病，吃几服药，就能好利索。”
“我给你们写方子，照着抓药就行。”
沈砚清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些药，寻常药铺都能抓到吧？”
“能，都是常见的药材，不偏门，找家大点的药铺，分量足，药也地道。”
他让阿泰去拿了纸笔，然后写起了药方。
写好方子，他指着方子，一张一张交代。
“明远这张，调理脾胃、补气血，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饭后温着喝。”
“沈老这张，润肺止咳，顺带补肾，煎法一样，忌辛辣，少抽烟。”
“老夫人这张，化湿通络、养胃，关节那边，等药劲上来，酸痛会一点点退。”
他把最后一张递给小媳妇。
“你这张是安胎的，药性平和，一天一剂，喝三天就行。”
“主要还是要食补，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些补气血的吃食过来。”
“你们这几个，都忌生冷，别贪凉，孕妇尤其要注意。”
他们小心接过方子，像捧着什么宝贝。
沈明远在旁边憋了半天，这会儿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秦先生，你能不能号出来，我媳妇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