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宁二话没说，直接把他腰间的枪带解了下来！
“这个你会用吧！”
“会！”
秦守业伸手接过去，将其系在了腰间。
“弹夹有两个！”
秦守业点了点头，把枪从枪套里拿出来检查了一下，又看了一下那两个弹夹。
54式手枪，俗称黑星，装弹量7发。
一共二十一发子弹！
秦守业把枪放回去，然后就在周围看了一下。
他眼睛盯着地面，寻找着蛛丝马迹……
追踪技能已经用上了，地面上那些脚印和痕迹变得特别清晰了，他的大脑也自动运转分析……
他通过地上的脚印，分析出了不少信息！
高矮胖瘦，走路的习惯，甚至能看出哪些脚印是慌乱的，哪些是乱中有序的！
他用了七八分钟，就锁定了十几双脚印！
接着他去看了一下那十几具尸体！
那十几个人年龄跨度不算大，都是三四十岁，其中有三个女性。
秦守业蹲到第一具尸体旁边掰开嘴唇，嗅了嗅口腔，接着检查了对方的手掌，胳膊和小腿。
手掌沾满黑垢，小腿上遍布陈旧烫伤印子。
“他嘴里全是煤焦油的呛味，指甲缝洗不掉黑褐色油泥，掌心整片老茧，常年攥铁锹、推焦车才磨成这样。胳膊上密密麻麻小烫疤，小腿常年靠近高温炉体，皮色暗沉脱皮，他的潜伏身份是焦化厂的炼焦工人。”
老宁和他身后的战士伸着脑袋看了一下。
秦守业说的一点都没错……
“队长，他有真本事！”
老宁回头瞪了说话的战士一眼。
“秦同志本事大着呢！都仔细看着听着！”
秦守业起身蹲到了第二具尸体旁边，按照刚才的程序检查了一遍。
“他指尖上有薄茧，指缝嵌着淡灰色云母粉末，胳膊干净无磕碰，脚掌平整，没有重体力工人的厚脚垫。他天天捏细小电子元件、焊灯丝，车间粉尘是云母粉，不用扛重物，肩膀肌肉也单薄。”
“这人应该是电子管厂的！”
到第三具尸体的时候，他只是看了几眼就得出了结论！
“这个女人双手指尖侧面全是细密磨痕，指甲磨得短平，小臂布满细小纤维划痕，脚踝微微浮肿，脚掌前掌磨出硬茧。”
“这是常年扯棉纱、换纱锭，指尖侧面磨烂起的茧子，车间整日站班，脚踝积水肿胀，指甲总被纱线磨秃，她应该是棉纺厂的。”
老宁和他的那些队员，这时候已经彻底心服口服了。
“秦同志，你这本事跟谁学的？”
“这算啥本事？就是观察仔细点，多想想……”
老宁有些无语，光观察仔细多想想就行？
说的倒是简单……这样的能人，他们保卫部也没几个！
秦守业没多说什么，接着检查了下去！
“这个常年直视钢水，眼结膜灼伤留疤，天天握钢钎、搬钢坯，虎口茧子厚得割手，肩膀常年负重，应该是炼钢厂的！”
“她长期接触酸碱试剂，皮肤烧出白斑，分装染料染上色渍，药水腐蚀指甲，化工试剂车间的工人！”
“这个常年拧螺栓、锉零件，铁屑刮得满手伤痕，搬检修工具全靠脚发力，应该是机车厂维修钳工。”
“她辅助吹制玻璃器皿，离熔炉近总被火星烫到，天天夹持玻璃管，吸石英粉尘，应该是玻璃仪器厂女工。”
剩下那几个，他也一一做出了结论。
“宁队长，我说的那些你都记下来没？”
“十一个人，分属焦化、钢铁、纺织、电子、化工、机械、玻璃七大厂区，全是近郊国营大厂一线工人，没有干部、内勤文职，全是常年在车间出力的一线岗位。”
“十几家不同厂子的工人凑在一起，绝非偶然，得立刻核对各厂近期离岗失踪人员名单。”
老宁点了点头。
“记住了，你刚才说的时候，小林用本子记下来了！”
“小林，你马上把这个情况跟公安同志通个气，然后上报给部里！”
老宁安排完，转头看向了秦守业。
“秦同志，既然你分析出了这些人的身份特征，我们应该能很快确定他们的身份！”
“可跑掉的那些……”
“别着急，我能找到他们！”
“全找到不太可能，最起码能找到其中几个人！”
老宁有点不太相信，毕竟那些人跑了有些时间了！
“宁队长，我这个人鼻子很灵，他们身上的味道我能闻出来。”
“不管是钢厂工人、纺织女工，还是电子厂操作工，身上除了各自车间的粉尘、药剂、煤烟味，全都裹着一股一模一样的混合气味，藏都藏不住。”
他闭上眼睛仔细分辨气味层次，一点点拆解。
“有陈年松脂、粗陶土窑泥的腥气，混着劣质土烧酒的糟味，还有晒干的艾蒿、苦楝树皮的涩气，最关键的是掺了一种熬制土硝的咸涩焦味。”
秦守业睁开眼眉头紧锁，反复回想龙城各处作坊、厂区的气味。
“钢厂只有钢铁和焦炭味，电子厂是云母、焊锡气息，化工厂全是酸碱染料，棉纺厂只有棉纱浆料味，这些地方全都凑不出这种混合味道。松脂陶泥、土硝、艾蒿烧酒…… 城内外大厂没有一处能同时存在这几样东西。”
他又绕着尸体走了一圈，再次确认每一个人衣物、皮肤缝隙里都附着同款气味。
“这味道不是车间带出来的，应该是他们行动前集体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熏染上的，渗透进布料、毛发里，洗都洗不掉。”
“全城能大批量熬土硝、烧制粗陶，又常年囤松脂、艾草，还私下酿土烧酒的地方，有哪些？”
老宁皱着眉寻思起来，他身后的那些战士也跟着一块开动脑筋了！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有个小战士开了口。
“我……我记得南郊大红门外，有一片废弃老窑场，那边早年是烧陶作坊，还有人偷偷熬硝做烟火材料，平时常有闲散人员扎堆落脚。”
“上个月我们去那个地方抓过人，蹲守过……我闻到过艾蒿味和烧酒的味！”
老宁眼睛一瞪。
“小娄，老子给你记一功！”
“全都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