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未必,并不是活得久就可以倚老卖老的。想过九爷我这一关,你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尿性。”
九爷笑容阴冷,目光凌厉。
他深知这个家伙的恐怖,但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至少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九爷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所以他很清楚眼前这个鲟龙尊者有多强。
现在只能先让林昊等人逃过去再说,徐徐图之,否则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事实上九爷也没有把握,但是死一个总好比死一群。
关键时刻,他必须要做出抉择才行。
“弱者退散,无能狂怒。只有活着的人,才配成为时代的洪流,我沉寂无尽岁月,终于让我等来了机会,尔等终将成为吾之光辉。”
鲟龙尊者佝偻的身体,铿锵有力,字字珠玑。
“长得这么丑,想的可挺美。上个时代的遗子,还想成为这个时代的主宰,老东西,你不配。”
九爷挥了挥金蹄子,目光犀利,四目相对之下,鲟龙尊者也意识到了九爷的嘲讽,充满了讽刺的味道,他作为鲟龙族的先祖,上古时期的大妖,能活到今天,靠的纯粹就是苟活。
如果不是后世遗族的子孙,开启了祖龙权杖,唤醒了他早已经死寂弥留的灵魂印记,或许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一切,都是缘分,缘起缘灭,无从想像。
他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他想要成为这个时代的至强者。
苟且之心犹在,残喘至今,他更不能让这群后来者骑在自己的头顶。
林昊回头看向九爷,心中忐忑。
“一定要活着来见我。”
林昊嘴唇微动,呢喃着说道,九爷并未回头,只是背对着林昊,挥了挥金蹄,毫不犹豫的冲向了鲟龙尊者。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我血脉,熔铸长城,以我神念,绕行万山,九阵在前,助我升仙!”
九爷低喝一声,手中金蹄翻飞,不断打出一连串的印记,将周围的水域空间完全撕裂开来,就像是天地重组一样。
在九爷的金蹄之上,一道道的金色光芒爆射而出,如同编织的彩虹一般,纵横捭阖。
滔天大网,弥漫九重天,直接将鲟龙尊者周围方圆千米之内,牢牢锁定。
重重相连的葫芦型阵眼,一环扣一环,如同水波光影,天幕连片。
“看你能不能破我这九阳葫芦阵。”
九爷沉声说道,源源不断的元气灌入阵法之中,这九阳葫芦阵是他目前所能施展出来的最强困阵,能不能困住鲟龙尊者,他的心里也在画魂儿,但是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放弃的。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破阵之日,咫尺天涯。”
鲟龙尊者低喝一声,手掌乾坤之力,纵横翻飞,强力一击,贯穿整片水域,枯槁的手掌,行将朽木的身体,竟在这一刻爆发出如洪水猛兽,山崩地裂一般的力量。
砰!砰!砰!
接连的重拳,鲟龙尊者几乎将九爷的九阳葫芦阵,砸的四分五裂,不断出现裂缝。
重重压力,几乎让海水倒流,漩涡四起。
九阳葫芦阵的困阵之法,看似密不透风,但是鲟龙尊者以力破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九爷也是有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眼看着九阳葫芦阵被一点一点的震裂,蚕噬,他的心里也越发紧张起来。
“奶奶的,老子还从没这么窝囊过,不过今天,你就是踩着我的命,也别逾越雷池半步。”
九爷咬牙切齿,早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但是,他能坚持多久,谁也不敢肯定。
拼了这条命,他也要为少年至尊保驾护航。
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宿命。
…………
穿越了第三重龙神殿之后,林昊等人直接进入了一片巨大的旷野之中。
所有人的神情,都极其凝重,九爷生死未卜不说,眼前的景象,完全超乎了他们对太古演化之地的憧憬。
一片荒芜破败的模样,周围山峰连绵起伏,黄色的土地,黑色的丛林,到处是倒在大山之间的各色古木,漆黑如墨。
放眼望去,周围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凄冷寂寥的空旷空间之中,昏暗如雨,灰蒙蒙的天际,像是一重暮霭沉沉的塌陷山峦,天地一线,在中间的人,无比的压抑。
朱玉郎张了张嘴巴,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他曾经幻想着,这里的一切,都将是充满美好的虚神域后花园,美的不可方物,美的沁人心脾。
可是真正映入眼帘,他才觉察到了最真实的场景。
是他们心中太过美好了,想象中的太古演化之地,应是这世间最初最原始最纯真的地方。
但是这荒漠一般的画面,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风声渐渐吹过,划过脸庞,林昊的心也是沉入了谷底。
他本以为能在这里找到真正的宝贝,将希望寄托于此,九爷尚且还在第三重龙神殿之中与鲟龙尊者殊死纠缠,他务必不能将九爷放弃。
现在一看,这里的荒芜程度,甚至比那些深山大泽的不毛之地,都要令人深感绝望。
“这就是我们苦苦追寻的太古演化之地吗?”
辰无机的表情,微微变幻。
九爷一心求宝,可是这里却早已经是一片废墟,荒凉古地,哪有半分天地宝藏之象。
不知道九爷真若是看到的话,兴许心凉的比他们还要快。
“玛德,这不是被九爷骗了吗?这里连木头都是烂的酥软了,哪还有一丝的元气?”
朱玉郎心中十分憋屈,这里的情况,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潸然泪下,太特么穷了,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出去。
众人无不感叹,他们处心积虑,冒着生命危险追寻的古地,却是这样一番场景,任谁都有些不甘心。
“太古演化之地,也是万物起源,众生初始的地方,时间过了太久太久了。这世间,本就没有不休的存在,任何人跟任何事物,都是如此。其实,我们早就该想到了。”
木兰紫倒是看得非常清明,也很释然,并没有半分的不安。
正如她所言,世间万物,在岁月面前,都将变得相当脆弱。
那些亘古不化的山石,那些千万年不朽的先天灵木,还有那数不尽的天材地宝,都在时间的流转之下,归于虚无。
这世界,从来如此,长生只是一个不为人知的概念,在绝对的岁月面前,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木兰紫的话,也给林昊敲响了警钟,他们的努力,在这一刻,看似已然是付诸东流了,但却让他们看透了事物的本质。
任你风华绝代,任你英名千古,到头来,不过也只是一撮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