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传法】
谢九言的家传功法有血脉门槛,但他独创的元气蕴养法,陈言练过了,能练。
给楚可卿传法,陈言没有什麽好迟疑的,这个女人虽然一开始接近自己的心思未必很纯粹,但对自己的用心用情也足够深,付出也足够多。
尤其是楚可卿最後的这番表态,让陈言很满意。
只不过,散功的过程,就没有那麽轻松了。
当初陈言散功,虽然也经历了一番磨难,但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吃太大的苦头。
首先,他的肉身强度足够好,散功带来的经脉混乱,他可以硬扛下来。
其次,他的神识足够坚韧强大顾小娘教他的「磨刀」法,淬链元神的硬度,加上《寄神篇》这种属於圣人绝学的功法强化元神,使得陈言的元神也足够强大,能扛得住散功带来的那种伤害。
楚可卿,就没这种条件了。
散功,本来就是一件极为艰难,并且极为危险的事情!
从这个角度来说,当初谢九言创造出了他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元气蕴养法,却依然没有选择散功重修,一来是他已经在原来的道路走的太远,很难回头。
另外一个原因,恐怕就是,谢九言也不具备陈言这种肉身和元神都强大的条件,散功对他来说,过於危险。
所以,楚可卿做出决定後,在这个山洞里陪陈言住下,进行深山修行————
足足过了半个月後,陈言依然还没有帮她进行散功。
他在做准备!
陈言在研习谢九言留下的几个「法术」,头一个学习的,是一种近似於治疗术的法术。
好吧,谢九言留下的玉简里,把这个法术的命名也是治疗术。
顾名思义,就是在肉身受到创伤的时候,可以治癒身体受到的伤害。
—这种法术,说穿了,在域界属於烂大街的玩意儿。
大大小小的宗门,都有自家门派里的各种治疗术。
甚至於,很多人觉得治疗术这种法术其实很鸡肋。
毕竟,白骨丹这种东西,对稍微修为好一点的修士来说,又没多贵。
但陈言还是学了。
因为,谢九言的法术,是在这个世界自创的。
被这个世界的天道认可,不属於「外来异端」。
散功,是为了抹去身体上属於域界的修行痕迹。若是一遍散功,一遍用域界的丹药进行修补身体,这个世界的天道肯定不认可。
谢九言的功法和法术,是目前为止,陈言发现的唯一能被此世界天道认可的修行途径。
而在学习了谢九言的治疗术後,陈言从一开始略有些漫不经心的态度,很快就变成了神色严肃!
「谢九言的路————或许真的是正确的!」
陈言看完治疗术的全套介绍後,掩卷长叹!
不论是域界的治疗类的法术,或者是白骨丹这种外力的丹药,都可至於身体的伤害。
前提是,外部受到的伤害。
也就是说,它可以治疗「伤」,但是却不治「病」。
可谢九言的治疗术,没有这种限制!
这套治疗术,原理是建立在他独创的「元气蕴养法」,总的来说,就是引入天地元气,然後让元气来修补身体受到的损伤。
这个损伤,不仅仅限制於物理上的外伤。
同时,也可以小幅度的增强身体的衰败机能,甚至是更深层次的损伤。
我们所谓的「病」,其实归根结底,也是身体受到的伤害,比如人们谈之变色的各种病毒。
无非就是病毒攻击人体正常的细胞组织,把正常的系统破坏掉。
这种「破坏」,白骨丹修复不了。
但谢九言的治疗术可以。
甚至於,连癌症也可以有限度的对付。
所谓的癌症,就是人体的正常细胞在多次自我修复後,变异了,变成了癌细胞,然後蔓延。
好的,变成了坏的。
坏的,谢九言的治疗术可以修复。
不过谢九言的治疗术终究不是神,对於癌症这种东西,它只能有限制的去治疗。
癌细胞的变异是刻画在基因层面的。
好的变成坏的,坏的可以用谢九言的治疗术修复。
但,基层层面决定了,还会继续有好的变成坏的。
所以,如果用谢九言的治疗术对付人类的疾病,比如癌症。
就变成了,因为基因的决定,正常细胞会便宜成癌细胞,这个现象会持续的继续下去,同时,坏的癌细胞被修不好,却并不会停止好的细胞继续变异。
就像救火,不停的扑灭,但是却不会灭掉火源。
变成一种一边救,一边还有新生癌细胞的相持状态。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陈言叹服了。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不知道第多少次发出了同一个叹气:谢九言,真宗师之资也!
半个月,陈言将这套治疗术修炼到熟练後,这才算是终於做好了帮楚可卿散功前的最後准备!
选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夜晚的时候,月朗星稀,陈言甚至还用「破妄」神通仔细看了看楚可卿的运数,确定楚可卿近日并无什麽霉运缠身,也无什麽横厄之运,这才放心施展。
两人就坐在了山腹内的石笋下,面对面盘腿坐好後,楚可卿双目微合,按照陈言所说的,放松心神,不去控制自己的元气运转。
「一会儿不管遇到什麽情况,都不要主动去操控元气的流动,不要使用任何你从前熟悉的功法来引导元气!切记切记!散功的第一步,就是要克服身体的本能记忆。
还有就是,过程会痛苦,但无论如何,不要运功相抗————」
「明白,我就当自己死了。」楚可卿笑了笑,看了看陈言,目光温柔,笑道:「你不必如临大敌的样子,我一点都不紧张,反倒是你,好像————」
陈言叹了口气:「毕竟是散功,凶险的很,我虽然成了,但————」
「明白了,我没有小陈老师那种天赋异禀,乃是凡夫俗子一个,所以你能做到的事情,换我来做,就可能会出岔子。」
楚可卿温言笑了笑後,收起笑容,看着陈言正色道:「你放手施展,我相信你的。」
「好,那就来吧!」,陈言也收起心神中的杂念,深吸了口气後,缓缓伸出右手,轻轻一指,点在了楚可卿的额头眉心————
楚可卿顿时就感觉到自己眉心之处,仿佛什麽东西被戳破了一般,全身流淌的元气,陡然为之一滞!
随後,那原本顺畅流淌的元气,忽然之间就混乱了起来!
与此同时,她更感觉到额头眉心的部位,脑海深处,一阵钻心的刺痛!
忍不住的,楚可卿就失声痛呼了出来。
陈言却已经板起脸来,不顾楚可卿呼痛,又一巴掌,拍在了她小腹脐下三分的位置。
这一下,楚可卿猛然全身一阵,瞬间面色苍白,睁开眼睛来,身子一抖,随后苍白的脸色上涌出赤红来,张开嘴巴,一口热血就喷了出来!
陈言已经举着手挡住了她喷出的鲜血,手指却不停,从她的身体躯干上,脖子,双肩,胸口,一路点了下去,手指如飞!
楚可卿顿时就如同被电击了一样,全身颤抖不止,身体的元气变得狂暴起来,然後筋脉撕扯,就如同四分五裂一样。
这种感觉,甚至不止是筋脉的撕裂,而是她的整个人的身体都好像被撕扯成了碎片一样。
这种痛苦,楚可卿终於扛不住,忍不住惨叫出声来,同时口鼻之中,汩汩流淌出鲜血来。
陈言看在眼里,就察觉到楚可卿身上的气息,陡然就虚弱了下去!
他知道时机已经到了关键初,手指飞快的掐了几个指诀後,一团属於治疗术的柔和光芒从指尖射出,没入了楚可卿的身体之中————
楚可卿只觉得自己在昏死和清醒的两重滋味之中跌宕来回,忽而清醒的时候全身剧痛,那种仿佛来自於灵魂深处的痛苦,让她口不能言,却偏偏痛苦的滋味是如此的清晰。
随後又瞬间陷入沉睡,短暂的沉睡後,再次被剧痛唤醒————
如此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楚可卿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了。
终於,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可卿才从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之中脱离了出来,但人却已经虚脱,神识之中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念头,就此晕了过去。
两天後,楚可卿是在房车里的床上醒来的。
她睁开双眼,感觉到了房车内的窗户外,投入进来的微微光亮。楚可卿只觉得那微弱的光线落入眼中,却感觉到有几分刺目的不适。
她下意识的动弹了一下身子,本能的尝试翻身,但只是微微一动,就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疯狂的尖叫惨叫,那种痛苦,让顿时身子哆嗦起来,然後发现自己全身一丝气力都提不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楚可卿的唇舌被撬开,一勺温热粘稠的东西,被用勺子喂了进去。
随着这一勺粘稠的食物入口,顺着喉咙流淌进食道後,楚可卿就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细胞的疯狂鼓噪和暴动,才渐渐的被平息了下来。
一团暖意,从胃部开始缓缓的散发,一点点的蔓延到身体的各个部位,一点一点的熨平身体的痛楚感觉————
然後,她再次睡着了。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依然在房车的床上,不过这次醒来,楚可卿的身子虽然虚弱,可那种痛苦的滋味却已经消失了大半。
只是依然还有隐隐的痛感,让她不敢过分动弹,只因为稍稍一动,就会叫她感觉到那痛苦的感觉要卷土重来一样。
「别动。」耳边听到了陈言的声音,楚可卿才心中定了下来。
「你散功完成,褪去修为,已经重回凡体。
此刻你的肉身和神识,就如同新生婴儿一般孱弱,需要休息和滋养,才能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
楚可卿睁开眼睛,却感觉到只是简单的撑开眼皮这个动作,就叫自己有一种深深的虚弱感,她如同嘴唇,却发现舌头不听使唤,很难完整的说出哪怕一个字来。
「不要说话。」陈言语气稳,这样的语气,让楚可卿的心中生出的慌乱才消失了。
「你放心,散功已经完成了。虽然过程有些凶险,但算是成功了,如今你已经脱离了危险,只需要继续修养,就算是完成。
你身子虚弱,不要说话,踏踏实实躺着。」
楚可卿眼珠转动,看向坐在床边的陈言,就看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碗,热气腾腾的样子,然後用勺子把一勺汤羹送入自己的嘴巴里。
入口的味道,楚可卿立刻辨认了出来,是那熟悉的二境修为的蛇肉羹!
楚可卿没有陈言的那种得天独厚的条件,散功之後,身体损伤虚弱的太过厉害—这还是陈言用治疗术全程护卫,加上每天灌下小半碗蛇肉羹後才维持住的效果。
接下来的日子,楚可卿就是睡睡醒醒,醒醒睡睡。
开始的时候,她每次醒来只有几分钟的时间,甚至都不等陈言一碗蛇肉羹喂完,就精神虚脱重新陷入沉睡。
几次後,她苏醒的时间渐渐变成,从几分钟,变成十几分钟,然後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终於,在十多次睡睡醒醒的反覆轮回後,楚可卿终於恢复的正常了一些。
虽然依旧如同大病初癒的病人一般,但至少,不是每天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了。
她已经问过陈言,这已经是距离自己散功那日,过去了足足一个月!
陈言每日就坐在房车内陪着楚可卿,楚可卿醒来的时候,就喂她些食物。
每日两次给她施展一次治疗术。
治疗术虽然神奇,但散功这种事情,是造成身体的全方位的技能崩塌,而且还是持续性崩塌。
所以每日的治疗术施展後,楚可卿才会身体往康复的上扬路线走,但同时身体的破坏崩塌状况还在持续。
还得加上蛇肉羹来滋补身体的底子,这才一点点的拽住了崩塌的情况。
一个月後,身体技能崩塌的状况终於停止,这才算是真正的到底了,接下来,就是慢慢的上扬康复期。
陈言依然每日给楚可卿吃一点蛇肉羹,然後是治疗术。
不过随着楚可卿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治疗术从一天两次,变成一天一次,然後是两天一次,三天一次————
初次之外,陈言每天也留在房车内陪着楚可卿。
楚可卿苏醒的时候,就陪她说说话,楚可卿精神不济了,陈言也依然坐在一旁,自己练功,或者是拿着那本玉简,研习谢九言的各种自创法术。
除了治疗术之外,他还学了一个谢九言自创的「踏云术」,类似於自己之前使用的律令遁字诀,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快速奔跑或者腾挪跳跃的。
按照谢九言的说法,他的踏云术,练到最高深的时候,可以自由飞翔。
但可惜,他自己一辈子都没练到那种程度,只是能短距离的飞跃。
还有几项法术,陈言也挑着按照自己的需求和自己从前会的类似法术进行对照着尝试了研习。
楚可卿苏醒的时间越来越长,每天就看着陈言在自己的身边学习法术,偶尔他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也会把自己正在研习的东西,和楚可卿讲解一些。楚可卿每次都听的很认真。
到了第二个月的时候,楚可卿已经恢复了正常,可以如常人一般,下地形走,自由活动。
陈言在评估了一下楚可卿的身体状况後,才点了头。
「现在可以重新修行了,从零开始,我教你一套元气蕴养术。」
域界,南海之滨。
距离陆地大约三百里的样子,一座仙岛。
这座岛屿占地方圆有个数十里的样子,岛上有南北两座山峰,中间一块平坦的陆地。
若是在一两年前,这岛屿还是一片荒废之地,可就在数月之前,仙台下达命令,先是派遣来了数名大修,带着几队仙台战部的仙武军队,把从海岸线开始,直到这个岛屿的方圆三百里,狠狠的清理了一遍!
曾经在这里占山为王的精怪,划海为域的散修,俱都被驱逐远离。
若是不肯远离的,仙台来的大修也懒得废话,直接就是出手镇压!
一时间,这三百里海域,在短短的十多日内,就陨落了不少曾经雄霸一方的豪强修士或者妖修。
其中,被格杀的,甚至还有两三名已经走到了天人境的。
仙台如此雷霆手段,顿时将这片海域的修士纷纷震撼住了,哪怕是洞府不在这片区域的,也赶紧闻风而走,老老实实将自家洞府,往外再迁出百里去。
随後,仙台的雷霆手段结束,就下达了法旨!
圣人,要在这座岛上开道场,开坛讲法!!
此次讲法,不论修为高第,不论门派贵贱,只要前来,就可以听圣人传法!
若是其中有机缘好的,能入圣人法眼的,还有机会能拜入圣人座下侍奉!!
如此以来,域界轰动!
此刻的岛屿上,外围的地方,已经舟船如帜!不论是海上的海船,还是天空的飞舟,已经停泊的密密麻麻,将这座本来就不算小的岛屿外围,都几乎塞满。
岛屿之上,那南北两座山峰之间的平坦之地,也在匆匆三个月的时间内,就建造出了一座恢宏的法坛!
高达百丈的法坛矗立在那儿,周围则是环绕着建造出了一片低矮的座台。
当然了,这些座台,早已经被域界的各大世家豪族宗门瓜分。
而那些普通的无门无派的野生散修妖修,虽然也不禁上岛,但没机会去座台上听圣人讲法了,只能在更远的地方,站在地面上听。
从然如此,在圣人开坛讲法前的一日,这岛屿上聚集的修士,就已经超过了十万!!
此後,圣人开坛传法,这岛屿周遭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天幕大阵笼住,再不得进出!
而圣人讲法当日,岛屿上华光四射,南北山峰上遍地开花,圣人的法身从天而降,屹立在法坛中央,虽然只见轮廓,不见面貌,但那法相显露,遮天蔽日的圣人气息,就足够让岛屿上的十万修士,齐齐下拜垂服叩首。
圣人讲法後,声音笼罩全岛,字字如仙音一般入耳,听得十万修士,如痴如醉。
一时间更见天空之中坠落下无数玉花,齐齐绽放。
岛上的金光直冲云霄,纵然是在数百里外的陆地上,都能看见!
此番讲法,圣人足足讲了七七四十九日。
十万修士,不眠不休。
修为高的,就用修行硬顶着。
修为差一些的,就只好疯狂嗑药,什麽辟谷丹之类的丹药,靠着这些来扛着。
没人肯离开片刻,或者走神须臾,生怕错漏了圣人传法之中的一丁点奥义!
直到第四十九日天。
圣人传法完毕後,光洒圣光,一时间,岛上听法的十万修士之中,就有一些人,在聆听了四十九日传法後,到了此刻,就福至心灵,有所感悟。
一时间,就不停的听见有修士激动的大声疾呼:「有了!有了,我悟了!」
随後就是一阵元气波动,宝光流动,当场这修士的修为,就暴涨一节,甚至就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随着第一个突破的,然後很快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团团的突破後带来的元气波动,在座台上,在後面的岛屿人群之中,连续出现,此起彼伏。
其余人更是心中激荡,齐齐拜倒在地,口中称颂圣人————
一时间,人声沸腾,这岛屿之上的人,仿佛都陷入了疯狂之中!
「,在座台的後面往後再两百步後,人群之中,一个女子静静的抬头看着那远处法坛之上的圣人法相,只是面色平静,眼神却如同死灰一般寂静。
在她的周围,人们都是跪拜在地上,更有甚者,直接匍匐在地。
而这个女人,虽然双膝跪地,却并没有弯腰,而是停着脊梁,远远的看着法坛上的圣人法相,幽幽叹了口气,叹息之中,满是失落。
毫无进益!
一丝一毫的进益都没有!!
身为从前的名满域界的年轻一代的「双骄」之一,南疆贵族的洞女,占粒,在聆听了圣人传法七七四十九日後,此刻,看着周围人群之中不时有人顿悟突破,但她却绝望的发现,自己的修为,如同一潭死水,寂静无声!
仿佛圣人那天降华光的奥义法言,对她而言,却毫无作用!
占粒心中越发的绝望,一时间,双目之中涔涔流淌下了泪水来。
占粒叹了口气,恭恭敬敬的在地上叩首三次,然後双膝在地上挪动,往後几步後,才转过身来,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她心中猛然一突。
神识之中,一个沛然无匹的意念就闯了进来,一个声音直接露在了她的神识之中。
「咦?遇到了一个散功的丫头。你这个丫头,既已经散功,褪去仙身,重回凡体,却为何还来这里听本尊传法?」
占粒猛然脸色一变,身子颤抖,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法坛!
这声音,赫然是————那位传法的圣人!
就在占粒心中骇然如惊涛骇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圣人询问的时候,就听见那圣人的声音又传来一句。
「倒是有趣,你且留下,今夜子时,去南边山顶等我。自有机缘予汝。」
占粒身子一软,匍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