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姜毅出声打断了倒霉弟弟那猖狂的丑笑。
他原本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一转头，对上自家崽那副满眼期待表扬的神情，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对着她招了招手。
夏宝见亲爹的脸色缓和下来，立刻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姜毅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脑门，语气里透着难得的温和：“做得不错。”
夏宝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小脸蛋立刻变得红扑扑的，透着一股极其开心的劲儿。
管理员觉得程序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可以开更多的权限呀！
激动的夏宝紧紧捂着自己的小兜兜，活像一只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美滋滋地乐个不停。
可她正乐着，三大外加三只黑背，突然同时竖起了耳朵。
外面，米国人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接二连三地传了进来。
“樱花人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威胁我们？”
“什么叫做我们杀了他们的人，还偷了他们的衣服和技术？”
“一群傻逼！”
最后一个声音格外洪亮，也格外熟悉，正是刚刚怒骂姜毅不讲卫生的那个。
姜毅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不对劲。”姜毅的脸色沉了下来，“飞机到现在还没有降低高度。”
姜景啧了一声，反驳道：“刚刚那些人不是说了吗？他们怀疑是米国人偷了资料和西装。”
话音刚落，外面金辉的声音也再次响起：“去问问，到底是谁给他们的消息。”
“是！”
外面短暂地安静下来后，姜景的面色古怪了一瞬：“难道是程家那两兄弟？他们现在又改邪归正做好人了？”
姜毅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姜景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关于程明的身份，他从未去追查过。
一是不该他知道的，按照组织纪律，他不能碰；二是，他担心自己若是再接触程家兄弟，一旦再起冲突，只怕那两兄弟真的会丢了性命。
“肯定是二少。”夏宝歪着脑袋凑到姜景身边，小声地嘀嘀咕咕，“宝的西装只送给他了。”
顿了顿，她才有些扭捏地捏着小衣角，满脸纠结：“如果真的是他和樱花人说，是米国人偷拿了资料，这算不算帮了宝？那宝还要不要和他好了？”
姜景看着小姑娘满脸纠结的模样，挑了挑眉：“那你自己想不想？”
姜夏夏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想！”
任何威胁到爷和奶的人，宝都不想和他们好。哪怕他们只是说说而已。
姜景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一旁的姜毅却蹙起了眉头：“夏夏，程默之前之所以会那么说，并不是真的。”
“可是，说假话的前提是，他们真的考虑过这个方案！”夏宝板起小脸，不赞同地看着姜毅，“考虑过，就代表有可行性。有可行性，就等于对爷奶有危险。宝不要有任何对爷奶有危险的东西存在。”
姜毅原本想说的是，不能仅仅因为别人的试探，就对别人产生杀意。可看着小家伙是因为维护自己的爹娘才这么说，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姜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那点疼，严肃道：“法律是底线，不能因为别人有潜在的恶意，你就去剥夺他们的生存权。”
姜夏夏面无表情地看着姜毅，放在膝盖上的小手微微攥成了拳头。
统知道法律，也知道杀人不对。可在面对爷奶会有危险的时候，犯法又怎么样？为什么遇到事情，不去限制坏人，反而要限制好人呢？
像是看出了小家伙心里的想法，姜毅叹了口气，继续耐心引导：“夏夏，律法不是用来限制好人的。我们要讲规矩，如果所有人都随心所欲，只想着自己的私仇，那么社会就会大乱。”
姜景瞧着夏宝的小脸越来越板，偏偏自家大哥还一副“爹味上头”的架势，非要在这个时候把小家伙纠正过来，便忍不住开口：“哥，夏夏才五岁，你跟她说这些人生大道理，她听不懂的。”
都能用西游记和红楼梦传递情报了，怎么可能听不懂？
姜景懒得搭理一上头就爹味严重的大哥，扭头看向不是气鼓鼓、而是真的很生气的夏宝，放柔了声音：“你要是为了保护你爷奶，或者为了给他们报仇而犯罪，你爷奶会内疚，会难过，甚至会痛苦到影响寿命的。”
双眸冰冷的夏宝目光微微一呆，半晌，她垂下了脑袋：“好哦，那宝……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宝下次干掉想要伤害爷奶的人时，怎么样才不会被人抓到把柄，怎么样才能避开老旧守规矩的管理员爹。
小姑娘低着头，做出一副犹如忏悔的模样，却没能骗得过姜景。
一眼就看出这小家伙还在“歪路”上，但至少……不会再像今天这么冲动了。姜景觉得，对于一个五岁的崽来说，教育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姜毅不是很满意。
他对自家女儿，无论是武力还是智力，都有着极深的了解。
必须要在其他人发现她的特殊之前，提前教，好好教。
这样，以后若是他不在身边，夏夏也不容易被人欺骗，去做那些伤害家人、伤害国家的事情。
他之前保护过基地，接触过许多被保护起来的科研人员的家属，见过太多这样的“冤案”了。
有的孩子，因为旁人给了一颗糖，就会帮心怀不轨的人传话；有的早当家的孩子，为了保护家里人，不得不“出卖”那些科研人员；更有甚者，有的孩子在家里人被安排到基地秘密保护、做科研的时候，被有心人利用带走，只为日后能亲手对付自己的亲人。
这些，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夏夏太聪明，又太重亲情，一旦让她知道自己被利用、伤害了家人，她会受不了的。
可他……
唇角微抿的姜毅心里微堵。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夏夏相处，更不知道该怎么教孩子。
如果……如果若若在的话，她肯定能教好夏夏。
不，如果若若在，夏夏根本都不会走丢。
姜毅垂下眼眸，攥起的手狠狠掐着掌心。
货物舱内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就在这时，飞机遇到气流，猛地颠簸了一下，打断了姜毅的思绪。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姜夏夏。
若若不在，那他就要做一个严父。
“姜夏夏，作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飞机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姜景趁机一把将夏宝揽入怀中，看向姜毅无奈道：“哥，这会儿可不是你教育孩子的时候！咱们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安全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