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员的脚步声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姜志恩这才转过头,压低声音对弟弟解释:“弟,咱们就在这儿等。等黛玉叔出来,情绪肯定藏不住。只要看他脸色,咱们就能知道妹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姜志明轻轻点头,没再作声。
不一会儿,警卫员把工具箱送了过来。
姜志恩蹲下身,熟练地开始修自行车。
姜志明却蹲在一旁,目光落在转动的链条上,眼神有些发直。
还是太弱了。
如果他们家有人能像林团长那样身居高位,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消息闭塞。
爹说过,三叔以后的职务,多半是要跟着夏夏走的。夏夏去哪儿,三叔的官职就跟到哪儿。
换句话说,如果夏夏出了事,三叔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至于大伯……爹说得更直白:除非大伯娘回来,否则大伯就不算老姜家人。
以后碰见了,就当是个普通当兵的,别指望能从他那儿得到什么消息。
这条路,走不通。
那他和大哥呢?
姜志明正想着,耳边传来大哥低沉的声音:“别瞎想。我在这边已经摸透了新兵的训练课程,军官夜课我也跟着上了。等夏夏回来,她要是跟着三叔走,我们就一起过去。到了那边,我继续上课,等我入伍了,肯定比三叔升得更快。到时候,就不会再遇到今天这种干着急的情况了。”
姜志明回过神,看向身侧的大哥。
姜志恩继续说:“爷说过,遇到超出能力的事,不要自责,也别过度焦虑。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手头的事做到最好。所以弟弟,别担心,咱们稳住,也要相信夏夏。”
姜志明定定地看着突然变得有担当的大哥,沉默片刻,才开口:“哥,你链条装反了。”
姜志恩手一抖,链条“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姜志恩重新捡起链条,吭哧吭哧地重新装,嘴里还不忘念叨:“反正就是……弟弟,你别老板着脸动脑子。外婆和娘都担心你,别把脑子动坏了。”
姜志明无奈地揉了揉脸。娘和外婆的意思明明是怕他心思太重,影响心性。
算了。
他刚想再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个军人急匆匆地朝大楼里跑去。
兄弟俩同时注意到那人手里拿着的东西,神色一振。
姜志恩迅速把自行车修好,带着弟弟退到医院旁边,耐心等着林正业出来。
五分钟后,林正业黑着脸从医院大步走出。
路过姜志恩和姜志明身边时,他哆嗦着手指指向两人,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指了几秒,他猛地转身,抬脚狠狠踹了自行车一下,扭头大步离开。
兄弟俩看了一眼被踹倒在地的自行车,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对于他们来说,能把林正业气成这样,就说明是好消息。
姜志恩弯腰把自行车扶起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真挚的憨厚:“弟,轮胎好像歪了。”
“没事。”姜志明的神色也轻松下来,“等妹妹回来,黛玉叔肯定有任务奖励,到时候让他给我们换辆新的。”
姜志恩想了想:“还是赔一辆新的吧。这辆旧的可以给大林叔,放村子里给其他人学车用。”
兄弟俩推着车子,一前一后,已经把林正业的奖金盘算得明明白白。
后一步被搀扶着出来的黎师长:……
想到刚才电报里的内容,再看着这兄弟俩用正常语气讨论不正常的事,黎师长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从姜夏夏加入组织后,他们对姜家做过详细背调。
资料显示,这两个男娃一个憨厚老实,一个聪慧机敏,但都是很寻常的孩子。
现在……
想来想去,唯一的变化就是姜景这次放了长假,回家带了娃。
潜力是带出来了,但路也带歪了。
脸色恢复红润的黎师长慢吞吞上了车,上车前还不忘叮嘱身边的警卫员:“回去给海市那边传个消息,姜景休假结束后,立刻把人送到学校去。让他和几个娃娃分开一段时间,特别是夏夏,把那个祸头子隔开,几个娃娃肯定还是好娃娃。”
后面追着出来、想劝他住院检查的医生刚赶上,就听到这番话,气都没喘匀,脚步一转,直接回了办公室。
很明显,这位黎师长是被那对叔侄气得血压爆表。
以他以往背锅的经验来看,谁跟上谁就得帮着姜景分担黑锅。
他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腰杆挺直的日子,可不想再趟这浑水。
而被他惦记着的姜景,半个小时前在飞机上连打了几个喷嚏,这才伸手戳了戳小家伙光秃秃的后脑勺:“弄好了没?”
“好啦!”
夏宝揉了揉眼,把面包车中间升起的小平台收起来,扭头哒哒哒跑到外面,乖巧地向姜毅汇报:“爹,宝的叔们都知道宝安全哒!”
说着,小脸还往姜毅面前凑了凑:“是所有的叔哦!”
所有的?
姜毅眼皮跳了跳。据他所知,目前几大军区,包括国安那边,都有自家小家伙的“叔”。她这一句“所有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你发了什么内容?实名了?”
“宝才没那么笨呐!”夏宝一叉腰,鼓着腮帮子,不满地看着姜毅,“宝就发了一些菜名。”
“菜……名字?”
“嗯呐!”姜夏夏点点头,掰着小手数,“火腿炖肘子、牛乳蒸羊羔、酒酿清蒸鸭子、胭脂鹅脯、鸡X笋、茄X、酸笋鸡皮汤。”
有点文化但文化不多的姜景和赵鹏,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有点饿了。
有文化、且文化储备足以理解自家闺女所表达意思的姜毅:……
“里面的XX是什么意思?”
姜夏夏理直气壮:“密码本里没有这个字,宝没找到,所以就用XX代替啦。”
姜毅抬手揉着眉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眉心的皮肤,又粗糙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