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会有一个缺点,就是无法完全认清自己,所谓当局者迷。
所以往往关系亲密的身边人,才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
汪玉兰显然就是那个最了解李昭的人。
她十二年前就盯上了李昭,九年前南下找到李昭、陪在了他身边,五年前两人结婚,她在家相夫教子。
起码还活着的人里,怕是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李昭的性格了。
这种事是再精明的警察也做不到,因为警察与当事人的接触时间是极短的,也是片面的,只能抓住对案件、对审讯工作有利的那一部分。
可枕边人不一样,枕边人见过他的喜怒哀乐,知道他遇到问题时会怎麽想、怎麽做。
所以直到李昭自杀之前,周奕都没能看穿,从认罪到诬陷他出轨,其实就是汪玉兰给李昭量身打造的一个局。
目的,就是为了把李昭逼上绝路。
从汪玉兰的角度来说,当李昭在家挥刀的那一瞬间,一切就都无法回头了。
这已经是一场必输的局了。但以她的性格,她显然是不允许这个局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输的。
她赢不了,也不能让李昭赢了。
但是在警察的严密看管之下,别说杀人了,她连那间病房都走不出去。
所以物理层面上和李昭同归於尽,显然是办不到的。
既然物理层面办不到,那就从心理层面来下手。
警察就是她的棋子。
她之所以如此爽快地认罪,就是为了编造她和李昭婚内出轨的虚假事实。
因为她的所有犯罪动机和逻辑都建立在和李昭有奸情的基础上之後,那警察一定得找李昭核实情况的。
这样,两个信息就顺理成章地通过警察,传递给了李昭。
就是认罪,加污蔑。
认罪,是切断一切不确定可能和幻想的关键。
是让李昭丧失活下去的希望,因为汪玉兰认罪了,就意味着李昭的前半生和後半生都是极致的悲剧,活着对他而言已经是炼狱了。污蔑则是在这一层上进行加码,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他身上,在道德层面让他百口莫辩,让他背负骂名。
李昭本来就是一个事业型的人,行动能力强,自尊心强,有大男子主义,容易冲动。
这样的人是无法接受被倒打一耙的,何况还是那个他曾经最痛苦的问题上。
所以他才会暴怒,才会跟疯了一样要杀汪玉兰。
如果汪玉兰只污蔑,不认罪,那李昭的怒火就不会消失,反而会越烧越烈,因为他要手刃仇人。
如果汪玉兰只认罪,不污蔑,那就缺一次致命的刺激,逼李昭踏出最後一步。
只有双管齐下,才能让他的满腔怒火,无处宣泄,然後抱着一切罪孽都是「因我而起」的想法,变成对吴丹丹和李念的愧疚和负罪感。
失去活下去的动力,然後求死。
这种事情,只有对李昭的性格了如指掌的人,才能预判到。
所以周奕完全没有窥破汪玉兰的阴谋和算计。
她这两天的闭口不言,不是怕了,而是在等那颗子弹击中李昭的眉心。
李昭这两天一反常态的安静,也不是想通了,而是彻底想不通了。因为人在安静的时候,其实是最容易胡思乱想的。
喜、怒、哀、乐,都是宣泄情绪的方式。坐在楼顶又哭又闹的人,只是在宣泄自己的情绪。
真正想死的人,都是悄无声息的。
就像李念的母亲吴丹丹那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李昭自杀,周奕其实不意外。
代入一下他是真的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但周奕是真没想到会这麽快,而且这麽决绝。
这就是汪玉兰给李昭熬的一碗药。
所以意识到自己也被耍了的周奕,怒火中烧,想把汪玉兰从床上拖起来质问她。
但当周奕走到汪玉兰病房门口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汪玉兰等的,不正是李昭的死讯吗?
她之前提供杂志那条线索的时候,提了交换条件,说想见李昭一面。那时候周奕还觉怪。
但现在想来,她想见的,其实根本不是活着的李昭,而是死了的李昭。
她从那时候就已经埋下这个伏笔了。
所以自己现在冲进去,不就是正中她的下怀吗?
冷静下来之後的周奕,折返回了急救室,等待结果。
先看是死是活,再想怎麽应对。
等啊等,终於急救室的灯熄灭了,有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四人围上去问情况。
医生开口就是:「我们尽力……」
这四个字让他们心猛地一跳。
「我们尽力抢救之後,病人总算是脱离生命危险了。」
这话让四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刘警官哭丧着脸说:「医生啊,以後那四个字能不放前面说吗?」
他们负责看守的嫌疑人,结果嫌疑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自杀了,那还了得,回去检讨得写到笔芯都没水了才成。
不过医生表情还是非常凝重:「但是我也得提醒你们啊,病人的身体怕是再也经不住折腾了,切了一个肾脏,上次伤口破裂,这次直接伤口严重撕裂,我们医院的血库都快告急了,这要是後面再折腾一下,那我可真不敢保证这人还能救回来了。」
医生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奕知道医生这话一点都不危言耸听。
就李昭这个情况,真的能活下来都已经是老天爷在怜悯他了。
刘警官两人连连点头,表示接下来他们二十四小时不合眼,都得盯着他。
可周奕知道,这麽做治标不治本。
「医生,病人什麽时候能醒?」
「目前还在昏迷,我们正在给他输血,估计过几个小时应该能醒了。不过可不能再刺激他了啊……」医生也是心有余悸地说。
医生又进去後,陈严问道:「汪玉兰那边怎麽说?」
「我没去,不能让她就这麽奸计得逞。」「周奕,你还记得上次你说过,汪玉兰後面有可能会翻供吗?」
周奕点点头:「记得。」
「你说有没有可能,她不会等到真上了法庭才翻供,而是在等李昭死呢?」
「只要李昭死了,那就死无对证了,她一口咬定她和李昭是婚内出轨,是李昭怂恿、指使,或者诱导她杀人,再加上物证最终确认是李昭长期使用的一条皮带之一的话,那这案子就成一笔烂帐了。到时候就算我们警方结案了,走司法程序的时候,检方也会提出质疑的。」
陈严的话,瞬间为周奕打开了思路。
他想起了一个细节,前几天在搜查李昭家里的时候,在阳台的书架上发现了好几本法律类的书籍。
当时周奕只是瞥了一眼,本能地以为是李昭看的,因为李昭开公司,肯定会很多和法律相关的事情。
但现在想来,有没有可能这其实是汪玉兰看的呢?
如果李昭真的死了,那对汪玉兰而言,不止是拉一个垫背这麽简单了。
就像陈严说的,汪玉兰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诬陷李昭了,在缺乏强力物证的情况下,李昭又死无对证了,那这案子在司法程序上就不是铁案了。
到时候的结果就完全是未知的了。
刑事案件,公安机关只负责侦查环节的工作,後续的检察院和法院工作,周奕也无能为力。逃脱法律制裁是不可能的,但案子究竟要多久,最後会不会变成死缓,那现在就没人能知道了。
这让周奕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心里面一个想法也冒了出来。
……
李昭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左右才苏醒的,他们四个後来寸步不离地看着。
为了以防万一,李昭的两只手又被铐在了病床上。
护士来换药的时候忍不住说,病人这一周内的输血量已经差不多相当於是换了一身的血了。
周奕知道护士肯定没夸张,第一次抢救加切腰子,就是大出血。
第二次情绪激动伤口破裂,算是最轻的,但也流了不少血。
这次,要不是刘警官够警觉,估计李昭就得流血过多而死了。
周奕盯着说话的小护士看,这姑娘估计顶多二十吧,应该刚从卫校出来没多久。
「你好白啊。」陈严突然听到周奕来了这麽一句,顿时一愣,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周奕,心说怎麽突然……耍流氓了啊?
小护士顿时脸一红,解释道:「没有,我从小皮肤就挺黑的,我这是涂了东西的。」
周奕不傻,他当然发现小护士的脸很白,脖子和手腕却不是一个色号的。
「什麽东西效果这麽好啊?」
「珍珠膏,港岛那边进口过来的。」
「哦……那挺适合你的,你五官本来就挺标致的,白了更漂亮。」
小护士的脸更红了。
陈严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刚想问问什麽情况。
就听周奕说:「你这个珍珠膏,能借我用一点吗?」
小护士愣了下,因为这话出人意料,但还是点头道:「哦……哦……行啊,我去给你拿。」
「不用,晚点我去护士台找你拿,你不会一会儿就要下班了吧?」
小护士赶紧摇头:「没呢,我白班,四点半才下班。」周奕道了声谢,小护士咬了咬嘴唇,有些羞涩地跑出了病房。
见人走了,陈严才问道:「你这什麽操作,我怎麽没看懂啊?」
「没事儿,一会儿你就懂了。」
李昭苏醒之後,发现自己没死,气若游丝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麽……不让我死?为什麽要救我啊……」
刘警官见人醒了,终於是长出了一口气:「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得想开点啊。」
李昭的神志显然还不太清楚,似乎也没听到刘警官的话,而是目光涣散地到处看。
陈严问道:「李昭,你要找什麽?」
李昭的话,让周奕和陈严瞬间愕然。
「念念……念念呢……她来接我了啊……她拉着我的手说……妈妈在前面等我……以後我们一家人永远不用分开了……」
「念念呢?我看不见她了……我看不见我女儿了……」李昭说着,开始小声地哭泣:「呜呜呜……我女儿不见了……呜呜呜……」
听到这话,周奕感觉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李昭的求生意志是在这两天的安静里,被动地一点一点流失的。当他彻底没有生的欲望之後,他才会产生见到女儿李念的幻觉。
虽然周奕说不清楚原理,但这应该是个人意志对大脑施加的干扰之类的。
所以他才会抱着必死的决心,干出普通人根本无法忍受的痛苦。
因为那一刻,他的精神是彻底凌驾於肉体之上的。
这也是周奕担心的最大问题,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就算接下来警方二十四小时视线都不离开他,不解开他的手,他照样会死。
他的身体已经拒绝活下去这件事了,那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会慢慢死去,最後彻底死亡。
所以治标没用,得治本。
得重新点燃他活下去的意志才行。
周奕开口道:「你差一点就白死了。你死了,汪玉兰就能活了。你他妈对得起吴丹丹和李念她们母女俩吗?」
这话两名本地民警顿时一愣。
李昭的眼神也微微颤抖了下,看向周奕:「你……什麽意思?」「没什麽意思,汪玉兰就等着你死呢,你一死,她百分之百翻供,说是你婚内出轨、诱导她杀人。」
「你才是主犯,她是从犯。」
「反正你已经死了,到时候死无对证,谁说得清楚。」
李昭的眼神瞬间激动了起来,但他的身体目前无法支撑他情绪激动,所以只能不停地咳嗽起来。
周奕知道奏效了,想让一个火堆死灰复燃,拿根小火柴划拉是没用的,得往上面浇汽油。
所以周奕继续加码:「李昭,就算你要死,也不是现在。现在死了,你就彻底输了,你女儿你老婆全都白死了!」
「可……可她不是已经认罪了吗?」
周奕冷笑:「呵呵,亏你还是个当老板的人,连这点认知都没有!」
周奕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说:「在子弹打进她这里之前,天王老子来了都保证不了她必死无疑,所以你他妈是猪吗?现在就想不开去死?」
李昭被周奕怼得哑口无言,虽然周奕的话难听,但确实起作用了。
李昭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开始有了活人的气息。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周奕知道差不多了,再刺激下去估计马上又得情绪激动了,那说不定没撑住就直接嗝屁了。
於是话锋一转道:「你要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李昭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怎麽……证明……」
「那你得配合一下……」周奕神秘一笑, 「你得再死一次。」
……
等李昭输液输血全都完毕之後,周奕跟医生打了个招呼,说要借用病人来办案。
然後又找医院借了推床和白被单。
唯一担心的,就是李昭的身体撑不撑得住。
但是很显然,李昭这种不是绝症的情况,活不活得下去确实更取决於个人自身的意志。
当周奕把汽油浇到他这堆枯木头上之後,虽然他依然虚弱无比,可整个人已经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当然这股动力来自於对汪玉兰的恨。
周奕之前「调戏」小护士的行为也派上了用处,她找小护士接了珍珠膏,均匀地抹在了李昭的脸上和脖子上,这样看起来,就更像是个死人了。刘警官他们俩配合把李昭先推到太平间,周奕和陈严则推着个轮椅,上楼去接汪玉兰。上电梯的时候,陈严还有些担忧,怕汪玉兰沉得住气。
周奕却很有把握地说:「放心吧,她等了这麽久了,一定忍不住的。」
逼死李昭,是汪玉兰唯一的活路。
不认罪,李昭出狱後一定会杀她。
而且到时候可能不光是她死了,她两个儿子估计也得跟着她一起死。
认罪,李昭不死,她死。
她死了以後,李昭出狱之後,或许不会动小儿子李乐,毕竟那是他的亲生骨肉。
可李毅八成活不了,何况李毅还捅了李昭一刀。
这盘棋,只有通过认罪来逼死李昭,才能盘活。
最後如果能争取个死缓,蹲个二十年再出来,儿子是她的,家产也是她的,她就是唯一的赢家。
当一个人处心积虑,最後如愿以偿时,她一定会得意忘形的。
周奕就是要给李昭看汪玉兰的真面目。所以当把人推进太平间的时候,汪玉兰假惺惺地哭着想起身扑向李昭,周奕和陈严阻止她就是为了防止穿帮。
因为皮肤可以涂白,但屍体硬不硬却伪装不了。
不让她接触,只让她用眼睛判断。
所以她又哭又笑又忏悔的,在周奕看来不过是在试探李昭的虚实罢了。
最後发现李昭确实「死了」,她果然迫不及待地就暴露了本性。
就像陈严前面的判断一样,她等不及了。
等不及要宣誓她的胜利。
可就在她指控自己不过是从从犯时,主犯却「诈屍」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汪玉兰被恐惧的滔天巨浪给淹没了。
就像一个以为自己终於赢了,爬上高地挥舞旗帜的士兵,你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长枪重炮团团围住了一样。
周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她爬上云端,再把她拽下来。
「啊……你没死……你们在骗我?他没死……他没死。」汪玉兰惊恐地指着李昭大喊大叫。周奕却轻飘飘地问道:「汪玉兰你是疯了吗?死人怎麽会动呢。」
「没有,他没死,他动了,他动了!」
李昭的眼神,太凶狠了,狠到光用眼神就能活剥了汪玉兰,因为他失去了一切。
狠得汪玉兰都吓得不敢看他,用手胡乱地遮着脸。
但是李昭咬牙切齿,却一句话都没说,或许是太愤怒了,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而周奕临时抓住了李昭的这个反应,决定把汪玉兰关进薛丁格的盒子里。
「行了,看来你真是疯了。」周奕说着,把轮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直接推着她就往外走。
陈严则按住汪玉兰的肩膀不让她挣脱,因为汪玉兰正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着,并试图挣脱轮椅,不愿意离开。
身後,阴冷的太平间里,李昭不大、但嘶哑的声音在回荡:「汪玉兰,只要你一天不死,我就不会死在你前面的!」
周奕表情漠然,充耳不闻。
送回病房後,汪玉兰被打了一针镇定剂。
因为她已经「疯了」,周奕不知道她是因为李昭没死而疯,还是因为他们都「看不见」李昭还活着而疯,亦或是自己彻底输了,自曝了最终目的才疯。但周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她亲眼看见李昭没死,听见李昭的恶毒咒骂,却又让她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幻觉幻听,因为警察都没反应。
这样一来,李昭的死活,对她而言就是薛丁格的猫。她就得活在不确定李昭到底是死是活的恐惧里。
周奕已经发现了,对汪玉兰这个女人而言,常规逻辑的施压已经不足以对她起作用了。
至於刑讯逼供,这种事不是周奕的风格,至於後面崔国孝会不会上手段,那周奕也不想当这个理想主义的圣人。
所以常规逻辑无法施压,那就来点不常规的。
汪玉兰是山区出身,有些东西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所以周奕决定用这种恐惧来折磨她。
就像她折磨李昭一样,这不是个一蹴而就的事,但她接下来住院的漫长日子里,这份不确定性带来的恐惧,足以慢慢侵蚀她的心理防线了。
「这回应该差不多了吧。」陈严问道。
周奕反问:「录像存档了?」
在推着汪玉兰去太平间之前,周奕就请刘警官回单位借来了一台录像机,放在了太平间的角落里。刚好能拍到汪玉兰,所以周奕把她推到的位置都是经过规划的。
汪玉兰的所有行为,包括现场翻供,都被录像机给拍到了。
在物证不够充分的前提下,口供的有效性是关键。
只要证明汪玉兰存在明显的欺瞒意图,那後面不管她怎麽反覆翻供,她的口供的可信度都会显着降低。
陈严点点头:「存档了,拷贝了一份存放在本地,原件我封存好了,回头带回去。」
「那就行了,莞州这边的事,这回真的算是告一段落了。」周奕伸了个懒腰, 「再观察一天吧,确保李昭暂时没有寻死的想法了,我们明天下午返程吧。」
「那以後呢?」陈严担忧地问, 「我感觉他早晚有一天还得想不开啊……」
「那我可管不着了,我也只能替他续这一回命了。剩下的,看老天爷吧。」周奕一把搂住陈严肩膀道,「走,吃饭去,我快饿扁了。」
临走前,周奕扭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汪玉兰。
虽然,一切恰如自己所预想的那样。
李念案是模仿杀人案。
侦破李念案,就可以实现对黑衣屠夫案的破冰了。但是,此刻他没有半点破案的高兴,只有越发沉重的心情。
李昭、吴丹丹和李念,这一家三口实在太冤了。
约等於一个人在路上碰到一个乞丐,觉得他很可怜,给了他一块钱。
结果这个乞丐觉得这人肯定还有很多钱,於是跟踪对方,然後杀了对方全家。
举手之劳的一点善意,换来滔天的恶意,真就是天降横祸了。
「哎……这案子啊,後面还不知道怎样……」吃着吃着饭,周奕忍不住感叹道。
陈严抬头:「怎麽了?」
周奕刚想往下说,手机响了。
「我先接个电话。」拿起手机一看,周奕疑惑道, 「你师父?」
陈严也觉怪,自己师父怎麽突然这时候打电话?
「喂,吴队。」
「你能联系上许念吗?」吴永成语速急促地问。周奕心里咯噔一下:「许念?我和严哥现在正在南方办案呢,怎麽了?」
「宏城这边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