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念在伊祁城、在萧国的日子,那时的人们虽不强大,却活得真实而热烈。
先天境的强者寥寥无几,每一次突破都足以让整个城池为之欢腾。那时的生活虽简单,却充满了人情味,每一个笑容、每一次拥抱都无比真挚,温暖人心。
“现在的节奏太快了,仿佛眨眼间便能跨越千山万水,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却似乎越来越远了。却似乎离目标越来越远了。”姬祁心中暗叹,抬头仰望满天繁星,内心却是一片荒芜。
在这个强者林立,魔神横行的时代,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与空虚。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他转身一看,只见红柳一身白衣素裙,宛如仙子下凡,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你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让姬祁的心情瞬间好转。
“呵呵,那边有个小摊贩卖的冰汁挺好喝的,我给你弄几杯尝尝。”姬祁笑着回答,随即走向摊贩,买了三杯冰汁。
这些冰汁看起来与地球上的冰橙汁颇为相似,只是容器更为粗犷,少了些精致感,却多了几分质朴与亲切。
“这个能喝吗?”红柳望着手中的冰汁,眼中满是好奇与疑惑。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饮品,更未曾品尝过。
姬祁微笑着示意她尝试,自己则率先拿起一杯,大口喝了起来,发出“咻”的一声,显得极为享受。
红柳见状,也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冰汁入口,清凉甘甜,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炎热,让她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
“怎么样?还可以吧?”姬祁笑着问道。
红柳微微点头:“还可以吧,只是这个东西,看起来更像是小孩子喝的,我们喝这个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羞涩与自嘲。
“喝个东西,哪管它好不好看呀,只要好喝就行了。”姬祁不以为然地笑道,一口气喝完了手中的冰汁,“其实啊,不管我们修炼到了何种境界,终究还是人。既然是人,活得开心最重要,别想得太多了,那样反而累。”
“看起来,你已经从某些事情中得到了启示……”红柳轻啜了一口淡雅的清茶,眼中闪烁着深邃的思考,“你的话确有一定道理,能力越大,责任越重,这是普遍认同的哲理。但在我看来,这并非铁律。假如有一个魔力通天的大魔仙,他整日沉迷于个人的舒适,对尘世的苦难和纠葛漠不关心,只在云雾弥漫的仙境中品茗享受,那么他苦修成为大魔仙,究竟有何价值?为何不让那些有志向、愿意为尘世付出的人,去拥有这些难得的修炼资源呢?”
红柳的话语透露出几分严峻和深思,“世间的资源,犹如茫茫大海中的一粒沙,极为有限。如果有人无心追求仙道,无意于自我提升,却白白占用了能让他人成仙的资源,这不是极大的浪费吗?更甚的是,他们一边享用这些资源,一边又自诩为超脱世俗,甘于平淡,这样的逻辑,怎能令人信服?”
姬祁听了,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修仙之路,本就难以捉摸,修仙之人的追求也各不相同。你认为修仙定要超凡脱俗,我却不敢同意。修仙,究竟在修什么?是元灵的纯净、仙体的不朽、道法的精湛,还是意志的坚定、神魂的升华?这些都是众人传颂的答案,但在我看来,修仙修的,其实是一颗‘仙心’。”
他缓缓道来,眼中闪烁着智慧,“‘仙’字由‘人’和‘山’组成。或许,仙就是居住在山中的人,他们可能是隐世高人,也可能是山野隐士,但终究还是凡人之体。成仙,对我来说,是赋予自己一种能力和资格,一种可以远离尘世纷扰、不问世间事的自在。但这并不意味着要完全抛弃人性,成为孤傲的存在。”
姬祁轻轻摇头,仿佛在思考自己的言辞,“然而,这样的人,还算是真正的人吗?人,作为社会性动物,天生具有群体性。如果有人能彻底放下一切,那……超然物外,他便超脱了我们的认知范畴。正因如此,世间才有‘无仙’的传说,因为这样的存在,终究只是人们的臆想,而非尘世中的实体。”
红柳听后,不禁嗤笑一声,“你这话真是自相矛盾。你自己都无法界定,那些避世的智者就不是人了?居于山林之人,难道就失去了人性的本质?”
姬祁微微一笑,再次端起冰凉的果汁浅酌一口,“论道本就是一场思想的交锋与交汇,道也是在不断的探索与交流中逐步构建的。我虽尚未将这些念头完全梳理清晰,但我深信,作为人,保留那份源自泥土的质朴,以及对生活的热忱参与,才是最珍贵的。那些所谓的仙人,即便真能超凡脱俗,不染尘埃,但若失去了人间的温情与真实,那样的生活,于我而言,无疑缺失了太多的色彩。”
红柳闻言,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你是觉得这样的生活乏味,可世间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地想要摆脱身上的世俗之气,渴望步入仙途,探寻那不朽的秘密……”
姬祁转过头,以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红柳,“姐,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红柳愣了愣,随即说道:“我对长生并无兴趣……”
“为什么?”姬祁的眼中闪烁着对无尽寿命的炽热渴望,他不解地望向红柳,“难道你不想长生?这不应该是所有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吗?”
红柳轻轻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活那么久,真的有意义吗?我,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已经失去了太多。没有朋友可以倾诉,没有亲人可以分享喜怒哀乐,更失去了兄弟姐妹间的温暖与依靠。在这繁华的世界里,我如同一片孤叶,独自漂泊。”
姬祁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坚定地握住红柳的手:“你错了,你并非孤单一人。至少,我愿意成为你的朋友,陪你走到世界的尽头。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永远不会孤单。”
红柳苦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说得让人心酸,却又如此真挚。只是,我的过去太过沉重,许多记忆都已模糊。前半生,我被恶魂纠缠,虽修炼有成,却如同笼中之鸽,失去了自由,对外界一无所知。”
“你的确与众不同,姬祁。”红柳继续说道,目光中既有赞赏也有担忧,“你修为不凡,血脉独特,但那份源自泥土、人间的气息,让你显得如此真实。然而,这样的你,若不能超脱凡尘,恐怕难以企及更高的境界。”
姬祁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着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未知的渴望:“生死之事本就难以捉摸。但我始终相信,好 死 不 如 敕 活 着。在我们家乡有句老话,只要活着,就总有希望,总有值得我们去追求、去向往的美好。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意义,无论是为了亲人、朋友,还是那些未曾见过的风景、未曾走过的旅途。这些都是支撑我们继续前行的力量。”
红柳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姬祁的话语。
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沉:“或许,对某些人而言,苟延残喘的生活确实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话触动了我。因为只有活着,我们才有机会去创造,去改变,去弥补那些遗憾。”
姬祁没有与红柳争辩,因为他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对生活的独特理解,每个人的经历也都是各不相同。
在修仙界,每个人其实都如同一本厚厚的书,他们经历的事情编织起来,都是一部部扣人心弦的长篇巨作。而像红柳这样的人物,她所能编写出来的人生故事,远比他要丰富得多,曲折得令人称奇。
相对来说,姬祁现在只活了三千多年,他经历的事情自然无法与红柳相提并论。
姬祁安坐于这熙熙攘攘的街市之中,他双眼半睁半闭,手指不时轻轻挥动,仿佛在触摸过往行人的灵魂。
这一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深藏不露,需具备高超的修为和精湛的技艺。他能在这一挥之间,捕捉到诸多有用的信息,更能洞悉路人们多姿多彩的人生轨迹和纷繁复杂的情感世界。对他而言,这既是一种修行的手段,也是一种愉悦的享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约莫过了半刻钟,姬祁的手指突然微微一颤,他感受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一个修为在魔神八重左右的修仙者正缓缓向他靠近,其灵魂力量强大而幽深。
姬祁立刻全神贯注,轻轻一拂,便将这位修仙者的灵魂信息掌握在手中。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从这位修仙者的灵魂中,他意外获得了一个极为难得的情报。
原来,三天之后,在南方若水城城主府内,将会出现一株传说中的不死仙药的药根,这将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会。
这个消息让姬祁心中猛地一颤,不死仙药啊,那可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神物,是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至宝。他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喜讯告诉了身旁的红柳。
红柳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不死仙药?你确定没弄错?”她显然难以置信,“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神物现世,那整个万域的强者都会争相前来,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去抢夺?这样的东西,恐怕早就已经绝迹了吧。”
姬祁明白红柳的顾虑,毕竟在仙路万域中,虚假消息比比皆是。但这次,他却有着别样的判断。
“虽然传说如此,但若水城的那位修仙者似乎颇为可信。他来自一个历史悠久的药师家族,这个家族为了寻找不死仙药已经努力了无数岁月。而且,这个消息也是他刚刚才得知的,现在若水城中知晓此事的人恐怕屈指可数。”姬祁进一步说道,那位修仙者之所以会来到这个城池,是因为他在这里有一位大魔神级别的长辈。
他渴望找到那位长辈作为同盟,一同踏上前往城主府的征途,以夺取那可以令人长生不老的仙药之根。正因如此,姬祁觉得这一消息颇具可信度。
红柳听后,内心虽有迟疑,但望着姬祁那坚毅的目光,最终还是轻轻颔首。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们就姑且走一趟吧。反正目前也无事可做,或许真能遇见什么稀世珍宝呢。”
姬祁听罢,嘴角上扬,心中暗自欣喜,红柳终于被他说服了。
他朝南方指了指,“若水城就在那儿,离我们不足五十万里。虽然听起来路途遥远,但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几次瞬移便能抵达的地方。”
“那便去看看也无妨。”红柳终究拗不过姬祁。
二人很快便抵达了若水城,只见这座城池与先前那座并无太大差异,规模不大,方圆不过两三千里,最为显眼的是城中矗立着几根引人注目的巨柱。
若水城的中心地带矗立着九根古老且神秘的柱子,它们宛如这座城市的守护神灵,又似承载着某种未知秘密的载体。
姬祁缓缓扫视着城中一些魔神人物的元灵,这些元灵中蕴藏着历史的记忆与强大的力量,使她迅速获取了许多关于若水城的隐秘信息,包括这九根柱子的起源。
这九根柱子绝非平凡之物,它们既非排放烟雾的烟囱,也非高科技的传送装置,而是九座深藏不露的炼丹炉。
相传,在遥远的过去,这座城市中居住着一群技艺高超的炼丹师,他们凭借超凡的智慧与技艺,为了追求炼丹艺术的巅峰,携手铸就了这九根柱子。
这些柱子不仅选用了特殊材质,还蕴含着浑厚的灵力,是炼丹的绝佳之选,能将天地灵气汇聚成丹,炼就无上的仙药。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曾经显赫一时的炼丹师家族逐渐走向没落,他们的后代虽然依旧怀揣着对炼丹的执着与热爱,但在技艺与实力上却已远不及先祖。
因此,这九座丹炉般的柱子也逐渐被世人遗忘,闲置了漫长的岁月,甚至可能已经无人能知晓其正确的使用方法。
“丹炉?”当红柳听闻姬祁的叙述时,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尽管她对炼丹之事并无兴趣,但如此奇特的丹炉却是她前所未见的。
姬祁见状,与她会心一笑,两人心中都涌动着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与探索欲望。于是,她们蹑手蹑脚地走近其中一根柱子,准备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果然,在这丹炉般的柱子周围,有几位修仙者守护着。他们面色凝重,似乎对这座古老的丹炉充满敬畏。
然而,在姬祁与红柳眼中,这些修仙者的实力根本不足为虑。她们二人轻松地避开了守护者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柱子内部。
一踏入内部,姬祁便不禁发出赞叹之声。从外面看,这些柱子只是普通的柱形构造,步入其内,方知此处内藏乾坤,别有天地。
那柱子之内壁,犹如青铜铸就,泛着幽邃而神秘的光泽。姬祁定睛一看,竟发现此乃一整块上乘玄铜雕琢而成,工艺之精湛,令人叹为观止。玄铜之质,坚不可摧,不畏高温,不惧腐蚀,实为炼制丹炉的上乘之选。
而更令人瞩目的,莫过于玄铜内壁之上镌刻的种种符纹。它们或疏或密,形态万千,有的古朴如远古图腾,散发着浓重的神秘韵味;有的则排列成玄妙的法阵阵纹,灵力澎湃;更有的状似以鲜血蚀刻,透着股森然与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何人竟会无聊至此,将如此之物置于此地……”红柳审视良久,却未能瞧出这些符纹有何特别之处。
她素来对炼丹之道不感兴趣,亦未曾深入探究。但姬祁却不然,她对这些符纹充满了浓厚的兴趣,正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试图从中捕捉到些许线索。
“红柳姐,你可莫要小看了这铜柱,”姬祁忽然开口说道,“倘若此处真有神火用于炼丹,其效果定当非凡。而若是能将九根柱子一同启用,恐怕整个若水城的生灵都将为其所炼……”言及此处,姬祁不禁哑然失笑。
“你是说,有人布下这九根柱子,意在将此地生灵悉数炼化?”红柳闻言,脸色骤变,她从未听闻过如此灭绝人性的行径。
但姬祁却连忙摆手,道:“我可未曾如此断言,只是说这九根柱子若全力施展,确有那般威力。但设计此物的人,想必不至如此丧心病狂吧……”
“那可未必,”红柳却不敢苟同,“若非如此,他又何必费此周章?难道仅仅是为了美观?这修仙界中,心性狠辣之人比比皆是,数百万人的性命,在他们眼中,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