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丽做好了中饭,问张俊是否开饭?
张俊摆摆手:“再等等。”
韩丽问道:“有客人要来吗?那菜是不是做少了呢?”
张俊道:“菜够了,你要是饿了,你先吃,我等一个朋友。”
韩丽笑道:“哪有主人在等客人,保姆却先吃饭的道理?我也不饿。”
张俊书也看不进去,也没心思写东西,时不时的在客厅走几步,或者来到阳台上,看看下面院子里经过的人。
自从入仕以来,张俊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
每天做什么事,几点做什么,他都会提前想好,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无所事事的浪费时间。
很快来到下午两点。
张俊决定不再等了,想着先吃饭再说。
这时敲门声响起来。
韩丽正在擦地,离门很近,她麻利的前去开门。
看到一个清瘦的老人站在门外,韩丽好奇的问:“老爷爷,你找谁啊?”
张俊却是猛的发出一声惊呼:“陈老!”
他快步走过来,激动的喊道:“陈老,你可算回来了!”
来人正是陈南松。
陈南松比离开时又清减了几分,看起来更加削瘦,也更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提着行李,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微笑:“张俊,好久不见!”
张俊接过他的行李:“快快请进,小韩,别愣着,快准备开饭。”
韩丽答应一声,去厨房洗手端菜出来。
张俊笑道:“陈老,我昨天才从三江宾馆搬过来,我还以为你找不到这里来呢!我特意叮嘱过宾馆那边的人,让他们留意你的到来,我也在原来住的宾馆房间门口贴了告示,专门给你看的。”
陈南松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迷路不成?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你住在哪里了。”
张俊笑道:“快快坐下,吃饭了。”
陈南松看着满桌子的菜,说道:“你们还没有吃中饭吗?”
韩丽道:“张市长说,一定要等你来了再开饭。”
陈南松微微一笑:“我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原本上午就应该到的。”
张俊问道:“什么事?解决好了吗?”
陈南松反问道:“张俊,你知不知道,三江市的信访局在哪里?”
张俊笑答:“陈老,你又考较我了,我当然知道,就在福清路中段。”
陈南松问:“你去过吗?”
张俊愣了愣:“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想去,但没有去。陈老,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陈南松道:“那么,你上任也有一段时间了,收到过多少信访材料?”
张俊一震:“好像没有多少!”
陈南松道:“这么大一座城市,几百万人口,你不会觉得,一切都相安无事,没有人有信访需求吧?”
张俊道:“我没这么想过。陈老,我们先不聊工作,先吃饭吧?你能回来,我真的很高兴。”
陈南松也就不再为难他,坐下来吃饭。
他胃口特别小,只吃一小半碗米饭,随便夹了一点菜吃了。
反倒是韩丽,虽然是小姑娘,长得也苗条,但是饭量比张俊还要大,可能正当年轻,今天又饿着了吧!
饭后,张俊和陈南松来到书房。
陈南松看着那些名贵的实木书柜和桌椅,感叹地道:“市长的生活水平,的确不一般。”
张俊汗颜地道:“陈老,你就不要埋汰我了,这是周转房,是政府提供的临时住房。”
陈南松道:“我知道你会赚钱,你要是不当官,住的房子,只会比这里豪华十倍。”
张俊默然。
陈南松道:“张俊,你说得对,不只你离不开我,我也同样离不开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跟了你这几年,我就养成了一个爱管闲事的毛病。以前我活得多轻松自在?每天赚点小钱,足够我用就行。现在的我,却喜欢四处管闲事,路见不平,就忍不住想要管一管。可是呢,我又不是官,手里没有权力,我只能借助你的力量去完成我想做的事。”
张俊道:“陈老,你不要这么说,你这么做,也是在为我排忧解难,你所管的并非闲事,而是民生大事,是我平时关注不到的地方。你刚才提到信访办,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陈南松掏出一份材料,脸色凝重地道:“张俊,你看看这个。”
张俊打开来一看,吓了一跳。
因为这居然是一封血书!
陈南松道:“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怪人,他胸前和背后,都挂着这样的纸,拿扎绳串在一起,挂在身上,每天就在街上来回的走,嘴里还念念有词。我问了问周围的人,他们都说这是个可怜人。我这才上前了解了一下,发现他并不是疯子,之所以有这样的行为,是源于一场官司。”
张俊低头看着手上捧着的血书。
血书写得触目惊心,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大的冤字。
这种血书,大都是咬破手指所写,字迹粗糙,并不能表达更多内容。
陈南松道:“我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怪人,名叫伍良杰,他原本是信访局的一名工作人员,因为处理一桩信访案不得力而被免职,他又多次提起诉讼,但都被驳回。他没有地方可以讨回公道,所以才想到用这种办法来引起人们的关注。”
张俊更是一震:“具体是什么样的事情?”
陈南松道:“说是有人反复上访,天天跑到信访局去闹,本着谁闹谁有理,谁闹得大谁有理的想法,不仅缠访,还多次越级上访,给相关部门带来非常重大的困扰。有一次,那人再去信访局闹事时,伍良杰打了报警电话。警察依法逮捕了当事人,并判处其十天拘留。”
张俊问道:“然后呢?”
陈南松道:“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此案惊动了市里的某个领导,那个领导大为震怒,责怪伍良杰不应该如此粗暴的对待上访者,把他给开除了。伍良杰多次上诉无果,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张俊问:“你说的那个领导,是谁?”
陈南松一字一顿的说道:“周岱贤。”
张俊眉眼一闪:“老市长!”
陈南松沉着的道:“不错,就是他。”
张俊沉吟道:“我对具体案情并不清楚,不过,从你的讲述来看,伍良杰当初的做法,并没有错。闹事,缠访,越级上访,的确是不对的。有正当诉求,可以走程序处理,信访办最大的权力,就是程序性权力,也就是对信访事项进行接收和分类处理。”
信访局的核心职能在于受理、转送、交办、协调和督办。它更像是一个连接群众与职能部门的枢纽和监督者,而非直接解决问题的执行者。所有的案件,最终还是会转给有关部门去处理。
如果有关部门已经审结案件,做出了合法的处理,那当事人不应该再胡搅蛮缠,不能因为个人利益,故意缠访和闹访。
伍良杰的做法并没有错,可是,老市长的处理就错了吗?
张俊不由得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