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后,顾莹莹问道:“张市长,你今天晚上还要回三江吗?要不要在这边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三江。”
张俊道:“顾小姐,这段时间,市里工作繁忙,我明天早上还要上班,今天晚上必须赶回去,你有空了再过来吧!”
顾莹莹只得说好,喊服务员过来买单。
服务员来了以后,说道:“刚才有人买过单了。”
顾莹莹讶异的看向张俊。
张俊笑道:“我司机在外面,我让他买的单。”
顾莹莹道:“张市长,这怎么好意思呢?你来海江,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你以前对我颇多照顾,我都没有感谢过你呢!怎么能让你破费买单?”
张俊摆了摆手:“这点小事,咱们就不必纠结了。再见,顾小姐。”
顾莹莹送张俊上了车,俏立在街边,挥手作别。
看着车子远去,顾莹莹怅然若失。
顾安安挽着姐姐的手,嘻嘻一笑:“姐,你对他动心了吧?你骗不了我的!”
“安安,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要胡说!就算我喜欢他,你也不能说出来,知道不?”
“姐,我知道,我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什么年代了,喜欢一个人,还要憋着藏着,不让对方知道吗?说出来你还有一半的机会,不说的话,你永远都没有机会。爱一个人,就要大胆的表达,大胆的去争取!”
“可是,人家有妻室。”
“是哦,姐,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呢?唉!心悦君兮君不知,恨不相逢未娶时!”
“姐,其实吧,我说几句话,你可别不爱听。现代社会离婚率挺高的,张俊和他妻子,长期分居两地,感情肯定淡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离婚呢!你要不再等等?”
“安安,你怎么说话呢!”
“姐,我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你认清楚现状,张俊虽好,但不是你的菜喽!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不要再想着他了。”
“我知道。走吧!”
“那我们还去三江市吗?”
“为什么不去?感情和生意是两码事。”
“哦,好。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留在海江。我一个人去。”
顾莹莹的目光,一直望着张俊远去的方向,那里只剩下茫茫的夜雾。
张俊回到三江后,打电话和妻子联系,报了平安。
林馨还没有睡下,说道:“我刚开完会,明天正式展开调查工作。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减少熬夜,尽量不要到外面吃饭。搬进周转房后,就让韩丽帮你做饭。小韩人很乖,也很懂事,有她照顾你,我很放心。”
张俊笑道:“她再好,终究只是个保姆,哪有你那般细心温暖?我很想你。”
林馨温柔地道:“我也很想你,张俊!以前读诗,读到郎如洛阳花,妾似武昌柳。两地惜春风,何时一携手。很难理解诗里的心情,现在再读这诗,已然是诗中之人了。”
张俊也自感叹唏嘘。
车遥遥,马憧憧。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妻子在时,张俊回家就有热饭吃,有佳人在耳旁边低语,有温玉在怀暖床。
当时只道是平常,等到分别时,才知道这种平常日子,原来是那么的珍贵。
这天晚上,张俊在三江,林馨在海江,两人一直通着视频,直到入睡。
次日一大早,三江市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能见度只有三米左右。
张俊推开窗,水雾扑面而来。
这种极端天气,开车反而不安全,张俊吃过早餐后,见雾还没散,便步行上班。
张俊从后门走进机关大院,恰好碰到周连发。
周连发从浓雾里走出来,看到张俊,笑着打了声招呼:“张市长,这雾可真大,跟玩捉迷藏似的。”
张俊笑道:“我也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雾。”
周连发和他并肩往前走,前后左右看了看,可见度实在太低,不远处有没有人,还真看不清楚,他便低声说道:“张市长,谢锦芳是老市长的干女儿。”
张俊一怔:“干女儿?怎么回事?”
这个世道,很多词语的意思,早就不再是以前的字义,不了解的话,还真搞不清楚。
周连发道:“谢锦芳和老市长的儿子是同学,听说以前谈过恋爱,可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在一起,老市长认了谢锦芳当干女儿。”
张俊道:“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吧?自古以来,因爱生恨之事很多,谢锦芳和老市长的儿子谈过恋爱,又没能在一起,两家之间应该很少来往才对,怎么反过来认老市长当干爹呢?”
周连发又小心翼翼的四下瞧了瞧,还是看不清楚周边有没有人,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谢锦芳和老市长的儿子虽然没成事,但怀上了孩子,她还给生了下来。”
张俊咦了一声:“还有这样的事!”
周连发道:“可不是嘛!谢锦芳生的还是个男孩!而老市长正牌儿媳儿生的,却是个女孩。老市长舍不得孙子,总得找个正当理由,才能经常去看望孙子吧?于是就认了谢锦芳当干女儿。”
很多事情,在张俊脑海里豁然开朗。
为什么谢锦芳没有什么能力,却能稳坐商务局党组书记这把交椅。
为什么老市长一退休,申军就要上赶着撤了谢锦芳的职,他这是要立威,杀鸡给猴看。如果他真能把谢锦芳搞下去,就等于砸了老市长在三江市的余威,也能让其他人辨明方向,放弃老市长,跟着他申军走。
难怪申军明知道砸车有风险,仍然那么高调的当众砸车,他这是要把谢锦芳公车私用之事坐实了,并让媒体介入进来,给申军后续撤职背书。
好个厉害的申军,某些做法,看似像个愣头青,实则早就深思熟虑好了!
在上次常委会上,申军要撤谢锦芳的职,态度那么坚决,也就能理解了。至于周连发等人都反对他,也在情理之中。
这是申军对一众常委的试探,他想弄明白,还有多少人会给老市长面子。
结果当然是不容乐观的。
申军还没有能力完全消除老市长的影响。
而张俊也被拉入了局中。
张俊沉吟道:“原来如此!连发书记,我以为,对谢锦芳案的处理,一切要以纪委的调查结果为准。我不管她是什么人,是谁的人,只要她没有犯错,没有违纪,那就不能无端指责和处分她。”
周连发笑道:“那是当然。老市长听说了常委会上的经过,对你的表现相当满意,还当着我的面夸你呢!”
张俊心想,原来市里的事情,都是周连发向老市长汇报的。
此事也不难理解,周连发想要抗衡申军,再加上老市长在位时异常强势,他以前只能和选择老市长合作。现在申军变得强势了,想要掌握三江市的绝对权威,周连发为了自保,也为了平衡权力,既要拉拢张俊,同时也要保持和老市长的联系,利用老市长的人脉资源。
由此看来,三江市里的局势,其复杂程度,远超张俊想象,也给了张俊火中取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