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还以为自家女婿为了给养殖场驮饲料,买了辆28寸加重的自行车。
打死他都想不到,女婿嘴里的车不是自行车,而是小汽车。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小汽车压根不是平头老百姓能够拥有的东西。
“东子,你没跟我逗闷子吧?”
“没有,是这么回事。”
李向东随即开始解释:“前些年我养了两盆君子兰,今年君子兰的价格飙升…”
花换车的事情简单一说,周父听完后目瞪口呆,内心波澜起伏不定,心脏直突突。
他不想相信,但女婿说的有鼻子有眼,特别是这种事情对方没必要骗自己,由不得他不信。
紧随其后的是,周父满脑子全都是君子兰换小汽车这七个字。
“爹,这事儿我现在就只跟您说了,您先帮我保密啊。”
李向东还准备等车到了后给家里人一个惊喜呢,也就自己老丈人这边瞒不住,不然都不会说。
周父木然的微微点头,“嗯,不说。”
“对了,爹,现在小汽车的驾驶证,个人不能直接报考,车落在咱们的养殖厂,就得村里给咱们开介绍信,这事儿您回头也记得办下。”
李向东买车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享受。
车到了后新鲜一段日子,开腻了他就会把车送到养殖场这边。
等养殖场的鸡鸭成型,开始产蛋可以出栏后跑收购站和食品公司,上门谈鸡蛋和活的鸡鸭收购,需要用到车。
昌平的养鸡大王之所以买车,就有这点原因,小汽车就是脸面,开着车过去对方会高看三分,避免一些小鬼找麻烦。
另外还有一种情况更离不开车,那就是一旦养殖场的鸡鸭突然爆发疫病,尤其是夜里,或是天气不好的时候,有车的话方便紧急采购药品,从兽医站里拉兽医过来给鸡鸭看病。
“爹,到时候介绍信开两张,咱爷俩一起考,您也得会开才行。”
“行。”
周父的回应充满了不对劲。
现在是什么时候?
谁要会开车,绝对牛大发了,在村里走路都得扬起脖子!
李向东让对方跟着一起学,对方回应的居然非常冷静。
不过他现在也没功夫细想,还有事情没交代清楚呢。
“爹,咱们养殖场的地址,港商那边知道,车在半个月内办好所有手续后会直接给咱们送过来。最重要的是,我给港商的身份是假的,他们以为我姓王,您到时别整岔劈喽。”
“嗯,记住了。”
周父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
屋里只点着一盏不亮的煤油灯,李向东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试探着问道:“爹,您怎么了?喝多了困还是?”
“困,放心我没睡着,开介绍信考驾驶证,小汽车半个月内到,你给人留的假身份,姓王。”
周父重复一遍重点,表明自己已经全部记在心里。
“东子,熄了煤油灯,睡觉吧明儿还要早起。”
“好。”
李向东应一声,熄灭灯,上炕钻进被窝。
屋里漆黑一片,安静了十几分钟。
周父估摸着身边的女婿已经睡着,便开始叹气。
一声接着一声,同时还跟烙大饼似得左右翻身。
李向东没睡着。
他本就感觉老丈人不对劲,熄了灯后静下来心稍一琢磨,便明白了为何。
周父肯定在后悔!
想当年,李向东喊他们一起养君子兰,周父和周大伯两家没跟。
刚自己说一盆君子兰从港商手里换到了辆价值七千块钱的小汽车,然后周父的反应就开始明显不对,不是因为后悔还能因为什么?
李向东敢打包票,这也就是当着自己面,自己的老丈人要脸,不然这会儿对方指定拍着大腿下炕,抽着烟开始在屋里转圈。
…
…
次日。
赶早过来做饭的周母看到人,皱眉问道:“昨晚养殖场有动静?”
周父摆摆手,“没有。”
周母追问:“没有你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昨晚跟东子聊养殖场通电的事儿,睡的有点晚了。”
周父还记得女婿让自己保密的嘱咐,违心的用通电来扯幌子。
李向东昨晚被对方的叹气和翻身动静吵到过了十二点才睡着,虽然没挂上黑眼圈,但没睡足觉仍有些犯困。
他打着哈欠点点头,开口配合,“得赶早通电,不然夜里黑咕隆咚的上厕所都费劲。”
“是该抓紧通电,供电所那边也不知道哪天过来竖电线杆子,咱们的申请交上去快一个星期了。”
周母被顺利带跑偏,唠叨一通通电的事儿,“困就回屋补觉,饭做好了我再喊你们。”
“不用了,我先去给鸡鸭喂饲料,等干完活儿吃了饭再眯一觉。”
周父担心喂晚了再把鸡鸭饿着,回话时人已朝鸡棚方向走去。
“我也去。”
李向东撂下话跟上。
鸡棚内,周老汉和周玉琴已经带着四个孩子在给鸡添水添饲料。
周父和李向东前后脚进来,没往跟前凑,两人搭伴儿一起去清理鸡粪。
忙碌一早,再吃过早饭。
清出来的鸡鸭粪便,让李向东和周父一起给弄到了养殖场旁边的空地上。
粪可是好东西,沤好了来年可以当基肥。
周父为此特意用空闲时间开了片荒,专用来堆积每日清扫出来的鸡鸭粪便。
这个活儿味道有点大,有点脏,四个孩子谁也没有跟过来。
四周无人,因为懊恼一夜没睡踏实觉的周父,犹犹豫豫开口:“东子。”
“哎。”
李向东停下动作,抬头,“有话您说。”
“你说现在养上两盆君子兰晚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