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雄扫视一眼街上的战骑。
“你这是拜见的样子吗？”
说着话，他抬手一指赵辉身后的骑兵。
“个个持刀拿枪，吹胡子瞪眼的，知道的是来拜见丞相大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进府抢掠呢。”
赵辉没办法，面对十数支火枪，他自知镇西军不好对付。
“都给老子规矩点。”
那些随从听赵辉如此呵斥，连忙稀里哗啦地将武器收起来，刀归鞘，枪垂头，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赵辉在马上一拱手：“乔将军，七王赵辉，前来拜见丞相大人，可否一见？”
这次说话规矩，没有半分嚣张。
乔雄略一沉吟：“你可以进府去见丞相大人，其余人等，在门外等候。”
赵辉心里有些发毛，自己进去，护卫留下，万一...
可是，今天见不到文程，自己的建军资金就没着落，皇上的组建新军计划就落空了。
“好，本王只带一个随从进府就是。”
乔雄也没再纠结这些细节，点头同意，挥手示意让人将侧门打开。
“可以，随我来。”
赵辉心中有气，老子好歹也是个王爷，来见丞相，你就开侧门？
但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下马，冲一个贴身随从摆头示意跟上，然后大步登上台阶，从相府侧门走了进去。
文程在客堂门口等着，见赵辉进来，连忙往前踏了几步，拱手施礼。
“七王驾到，有失远迎...”
赵辉已经摆手：“行了行了，入内说话。”
都他妈如此对待老子了，还在这里装什么。
文程被他打断了话，也不尴尬，转身伸手。
“七王爷请。”
两人来到客堂，分宾主落座，乔雄则站在门口一侧，冷眼旁观。
范六顺站在文程身后，家人端上茶水后，退了出去。
屋子里没人开口。
文程不着急，心里有了谱，只等赵辉说话。
赵辉沉不住：“文程，本王日前所说之事，你可办妥？”
文程一笑：“七王爷，不知所说何事？”
赵辉心中有气，却发不出来，早在门口，就被十几个镇西军压住。
从进入相府大门，眼见宅院内，四处站了不少镇西军卒，个个荷枪实弹，虎视眈眈，就知道文程这是早有准备。
他再想在相府发飙，看来是不行了。
“文程，日前本王送来皇上手谕，要求国库出钱，朝廷要组建新军，不知这银子什么时候到账？”
文程点点头：“七王爷原来是说这事，唉，既然皇上下旨，此事原本该办，可是，国库开支需要经镇西军副统领，上将军王前签章，才能正式走程序，如今本相已经将相关计划账目，送到了上将军府，还请七王爷耐心等待。”
赵辉顿时大怒，本想发火，想到乔雄还站在门口，便硬生生将火气压住。
“文程，之前的国库开支，怎不见上将军签章？怎么到了本王这里，又需要了？”
文程不疾不徐，知道赵辉的肚子快被气炸了，却依然平静地说道。
“七王爷息怒，原来的开支项目，都是走大宗朝廷政务账目，自然无需王上将军过目签批，可是，七王爷要组建新军，此事牵扯到大宗军务，就该由王上将军签章才能正式走账。”
“这可是皇上下旨督办的军务，为何到现在还没办妥？”
赵辉不耐烦地拍着椅子扶手喝问。
文程一摊手：“七王爷，下官已经将相关公文移交上将军府，想来也快了吧。”
赵辉瞪着文程，那眼神快要喷出火来。
他虽武勇，却也不傻，知道此事交到镇西军那里，怎么可能会被通过。
文程这是给自己上眼药呢。
“文程，你可想好了，此乃皇上谕旨，可是你能够拖延推诿的？”
文程浑然不惧，有了镇西军撑腰，他底气很足。
“七王爷，要不下官给您催一催？”
赵辉喘着粗气，怒瞪文程，半天没说话。
若要让自己去王前府上催，他是不敢的，可要文程去催，不用想，也是个有去无回的结局。
事情卡在这里了，想继续推进建军计划，却被镇西军挡住，别说他赵辉自己，恐怕皇上说话都不好使。
赵辉心里暗叹，手里没有军队，干啥都没底气，这也是皇上急着要让自己组建军队的目的。
“行，文程，你去催促王前，本王再进宫，请示圣上下旨，咱两头并进，把皇上交代的差使办好，不然，皇上问责下来，你我都承受不住。”
文程拱手道：“那是自然，皇上那里，还请七王爷多多美言几句。”
赵辉琢磨着，自己再待在相府，就只有受气的份，不敢发火说重话，带来的八十骑护卫，在人家火枪面前，也没啥底气，不如早走。
“就是如此，本王这就进宫面圣。”
说完起身，拂袖转身，大步跨出了房门。
文程则在他身后，躬身拱手。
“送七王爷。”
虽然这样吆喝，双脚却没移动半分。
听到赵辉的脚步声远去，文程这才直起身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情着实舒畅了不少。
“唉，早知有个强大的靠山，才是能办正事的底气，想来这些日子，浑浑噩噩，不知所谓啊...”
他是说给范六顺听的，因为乔雄已经跟着赵辉出了门。
乔雄是怕赵辉半路出什么幺蛾子，自己得盯紧点，怕自己手下人不敢动手。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赵辉不是没脑子，镇西军的名头，他赵辉闻名已久，在没有强大的军队前，傻子才会在数十支霰弹枪面前发飙。
赵辉带人离开了相府，直奔皇宫。
不用想，从国库里拿钱组建军队这条路，算是被堵死了，得另想办法。
此事必须得跟皇上好好商量一番。
林丰慢慢睁开了眼睛，意识回归身体，只觉得浑身麻木冰冷，四周白雪皑皑，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原来自己睁开眼睛，都会有一张骷髅般的面孔出现，只是这次，上方全是白雪。
还能勉强听到，山风呼啸，更增加了周围的安静气氛。
林丰想活动一下，努力半天，颓然放弃。
意识回归，之前的战斗涌上脑海，直到自己被砸到岩石上，才戛然而止。
体内真气调动，勉强能慢慢恢复运转。
半日后，林丰能撑住雪地，将身体坐起来，头脸露出覆盖的雪层，转头四顾。
啥也没有，只是一片白雪。
自己没死，小白呢？
断剑呢？